卫澜用了足足一秒钟的时间才把她听见的内容在脑海中转化成含义,她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但卫澜此时完全没心情去关心椅子或是地板的健康。
“你说什么?你能看懂这部分文字?!”卫澜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这到底是什么语言?你为什么能看懂它?”
说真的卫澜都有些怀疑自己了,难道说这不是什么上古时代失传的语言文字,而是当代常用的一种语言吗?怎么能连在通识学校“扫盲”的学生都认识,而她却认不得呢?
艾芙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一些“艾芙琳”不该知道的东西——庄饮年和夏洛特在那次长谈之后都叮嘱过她不要暴露自己“前永生会成员”的身份,但不说明真实身份的话,的确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一门已经超过一万年不再使用的语言……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卡莉斯塔走了进来,她披着的黑色长袍角落里沾着墓地的暗色土壤,整个人带进来一股腐朽的死亡气息。
“要不是我一直在通过瑞比看着,刚刚发出那么大一声巨响……呵呵,我还要以为有人要把我的办公室给拆了呢。”卡莉斯塔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泥土勾勒出的脚印,“没关系哦,艾芙琳,你可以告诉委员长大人的,她也是知情人。呵呵……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你而已。”
“我知情……?”卫澜只稍微困惑了半秒,就自己意识到了:“……你就是那个归途指引级的赴生者?!”
作为《神话默示录》重要的合作者之一,卫澜在几天前就被庄饮年告知了关于赴生者的一系列情报,其中就包括艾芙琳与艾芙洛尔的事情。
不过她今天其实并没有想过要找艾芙琳,她跑来通识学校是想要通过卡莉斯塔去找夏洛特。那个不着调的熊孩子毕竟是当世最强大也最知识渊博的施法者之一,她原本想着夏洛特或许会知道有关这门语言的事情。
艾芙琳眨了眨眼睛:“……原来是知道的人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一不小心就捅娄子了呢……”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回答卫澜的问题:“那应该是距今不到两万年前的一个小国家使用的语言,好像叫做都安语吧……?那个国家一万八千年前就灭亡了,都安语也在随后的三百年间彻底失传……我还是艾芙洛尔的时候,在那个国家执行过一段时间任务,所以学会了这门语言……”
说着说着,艾芙琳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这个国家的灭亡好像和我脱不了干系来着……”
“……我差不多能想象到你作为永生会成员时候的‘丰功伟绩’了。”卫澜显得有些一言难尽,“不过这现在不是重点!你说你能看懂这个都安语?!这段话——完整的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快速地在没写完的摘要后面补充了破译得到的原文的后半部分,然后充满希冀地看着艾芙琳:“这段话在说什么?”
“这、这……”看完这段话之后,艾芙琳可以说是神色大变:“这是哪里得来的内容?简直是、简直是……叛逆至极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将这些内容说出口一样:“这一段都安语在说……‘请拯救祂,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信仰的本质是扭曲,神位的真身是囚笼。凡人在吞噬神明,祂已经快要……’
“然后没有了。”艾芙琳摊开双手,“这张纸上写着的内容只有这么多。”
“只有……”卫澜还是头一次见到卡莉斯塔表现得如此不冷静,“我可不会把这么劲爆的内容说成是‘只有’……这是你在破译的那些密文吗,委员长大人?”
“什么密文?”艾芙琳好奇地问。
卫澜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看着我写的摘要吗?来龙去脉都写在上面了啊。”
艾芙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呃……这个……其实我的克里格语还不是很熟练。我才刚在通识学校学习没多久——这一期才刚刚开课,我们只学了三十二个字母和一些简单的单词……”
“……真特喵合理啊。”卫澜意识到艾芙洛尔的时代还没有克里格语,所以即使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艾芙琳,即使是能解读不知道多少种古代语言的艾芙琳,放在现如今的南欧若蓝王国依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盲。
“你至少应该知道发生在圣伊斯特尔的连环杀人事件吧?”卫澜问。
艾芙琳点了点头:“我知道。加斯顿他给我读过报纸,上面刊登了杀人事件的报道。报纸上说杀人的真凶是安宁教会的圣灵……这和这些内容有关系吗?”
通识学校第一期课程结束之后,科学理事会的“空穴来风报社”就建立起来了——卫澜很想问负责报社事宜的言观,他给报社起名“空穴来风”究竟是想采用这个词的真正含义,还是它一直以来被错认的和真实含义刚好相反的通俗含义,又想通过这个名字表达什么……
不管怎么说,第一期报纸肯定得刊登一条劲爆的重量级新闻,所以他们就整理了这样的一篇报道出来,当做头版头条:《圣伊斯特尔连环杀人事件始末!真凶竟是——?!》
虽然在诺若米领能看懂报纸的人依然不多,但在通识学校第一期毕业生的口口相传之下,很快这篇报道(和报纸上的一些没品笑话)就在诺若米领流传开了。时至今日,就连三岁小孩都能在这个话题上头头是道地说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