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勒福领沦陷敌手的消息传来之后,整座府邸都笼罩在几乎肉眼可见的压抑氛围当中。奇林斯公爵唐托·纳索玛和他信任的几位顾问一起坐在长桌两旁,面色都是同样的严峻。
“达勒福领已然沦陷,”坐在上首的奇林斯公爵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的敌人距离罗尔德只有一步之遥。而时至今日,城中依旧有安宁余孽在我们的力量暂时无法触及的阴沟里蛰伏,并时不时于暗中干扰我们一切将公爵领归于一统的举动。
“这就是你们上个十天带给我的所有消息——没有一个是好的。”
奇林斯公爵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过了头。但坐在桌边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会因为他的平静而掉以轻心:在辅佐了这位公爵阁下多年之后,他们都很清楚像现在这种不寻常的平静才是他愤怒到极点的表现——倘若奇林斯公爵现在大声咆哮将他们喷个狗血淋头,情况可能还要好些。
十年之前,奇林斯公爵就是用这样平静的语气拒绝了叛乱伯爵的投降,并当众将伯爵一家亲手处死,完全无视了贵族之间某些不成文的规矩。
奇林斯公爵将双手撑在长桌上,眼神冷若冰霜地环顾在座众人,与他们每个人一一对视。有人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有人愧疚地低下了头,也有人若无其事地迎上了公爵的目光……只有一个人像是完全置身事外一般咧开嘴笑了一下。
奇林斯公爵无视了拉马特的无礼,如果说在场的所有人中有谁是他管不了的话,那一定就是这位来自兰格因里联合王国的半身人顾问了。尽管拉马特现如今实际上为他工作,但却并非他的封臣或者近臣,拉马特的身份依旧是西阿德印公司的雇员,不过是被公司派遣来为奇林斯公爵服务罢了。
奇林斯公爵收回了视线,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而你们就这么坐在这里,甚至没一个人能告诉我我们的敌人——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
这一次所有人都把头低下了,死寂的沉默笼罩着房间,让奇林斯公爵更生气了。
“咳咳……”拉马特清了清嗓子,“公爵阁下,我有话要说。”
奇林斯公爵瞪了其余那些闷葫芦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吧,拉马特先生,你可以随时畅所欲言。”
拉马特站了起来(事实上,比坐着的时候更矮了):“按照规定来说,我作为顾问只能针对诸位提供给我的信息进行分析和评价。但恕我直言……我不是针对在座的某一位,我是说在座的所有人——除了统筹全局的公爵阁下——在情报收集方面全都是废物。当然,你们手底下的人也是。”
拉马特的话可谓是不客气到了极点,但就连被他指着鼻子骂的情报总管也只是涨红了脸,别说骂回去,连半句反驳也不敢有。
拉马特满意地看着其余人敢怒不敢言的神情,施施然向奇林斯公爵行了个兰格因里的礼:“希望公爵阁下不要怪罪本人过度贬损了您的肱骨重臣——毕竟,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随便骂,他们活该受着。”奇林斯公爵面无表情地说。“对,你们还知道把头低下就好。”
在把几位总管都狠批了一顿之后,拉马特终于进入了正题:“严格来说,我向你们透露公司提供给员工的内部情报是违规的,但诸位大人在情报搜集上的能力实在是让本人看不下去了。日后公司方面的处罚,还请诸位帮忙……”
“帮你交罚款是吧?我们会的,你赶紧说正事吧。”奇林斯公爵打断了拉马特喋喋不休的前言。
拉马特耸了耸肩:“好吧——那么,至少我有一个‘好’消息能告诉你们,敌人的身份并不是完全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