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收缩的‘肠体’愈发狭窄,能够供汤姆腾挪的空间也越来越少。
赤雾喷发中,他瞥见了走廊两端依次钉拴的油灯——
嗤。
当汤姆的视线注意到油灯的下一秒,蜂拥而至的鼠群便扑灭了长廊里最后的一盏希望之火。
老管家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庄园里还潜进来多少邪教徒?
他狂奔起来,“超人”与“战场信使”带来的爆发力几乎不会让任何一只老鼠在秘甲上停留半秒,沿路拔起铠甲手中的阔剑,仿佛一架永远不会停的绞肉机,一路朝长廊尽头碾去。
蠕动的肠结,血肉的地狱。
锵——!!
再次交击的双剑炸成一片向前的金属风暴!
他向前一跃,折下骑士胸甲做盾牌,一手拔出最后一柄阔剑,干瘪的胸膛忽地剧烈鼓胀——他那干涩血腥的老喉咙里发出一阵狮群的咆哮声,山崩般的震荡掀飞了二十英尺内的所有嗜血怪物。
就象一颗巨大的石块落入湖水中。
战吼:以自己为圆心释放巨量“秘”掀飞敌人,能够攻击到灵体。
“我喜欢“铁骑”,巴尔卡先生。这些人似乎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感——你们在一步步攀升中用光了它,是不是?”
潮水中从不奏乐的灰色怪物们一瞬间静止了:它们听懂了主人的命令,如同骤然冻结的冰湖里的鱼群,倾刻间停止了撕咬。
管家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借着空隙狠狠喘了几口气——他浑身的骨头咯吱作响,曾经牢固的拥趸,那些如手臂般自如的“秘”不知何时变得陌生…
他太老了,安逸太久了。
人类永恒的执着,此刻淋漓尽致展现于汤姆·巴尔卡的身上。
永葆青春,这个词多么动人啊。
徜若他年轻三十年…
或者二十五年。
没准就不会这样吃力。
——或者,他没有和老爷到梦境中,和“私人联盟”的贪婪者们试图伏击那头酣眠的异种而受了诅咒…
也许…就…?
袭击来的实在过于突然,他连激活体内奇物的准备都没有——他还不能死,至少在见到老爷和小姐平安以前。
英雄不必考虑后果,可以抛弃妻子,扔了儿子和女儿,让年迈的老母亲哭瞎了眼睛。
他不行。
他从年轻时就不是英雄,这辈子都服侍着一个顶不知廉耻的无赖。
只要他活着,雪莱家就多存在一名六环。
“雪莱家从不参与教派之间的争斗。我想,一名八环仪式者应该清楚“私人联盟”里“雪莱”的作风才对…”老汤姆喘着粗气,尝试调动着体内逐渐熟悉起来、却愈发稀薄的“秘”。
“八环?”
白发男人挑眉。
“当然,能维持一个如此庞大的“场”…”尔卡呼出一口长气,神色愈发平静:“没有一个教派会允许高环的邪教徒到伦敦撒野——您同意吗?”
老管家皱了下眉。
“实在可惜,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有个孩子非要来雪莱家复仇…巴尔卡先生,徜若有人杀了您的女儿…您会怎么干呢?”
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