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不太想探究仙德尔的过去,这个话题该停止了。
“你怎么看婴儿失踪案。”
“血肉摇篮。”仙德尔和费南德斯的看法一样:“血肉摇篮的仪式需要活着的、刚降生不久的婴儿——年龄越小越好。但这显然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
婴儿失踪的时间不长,但数量很多。
必然是一个人数众多的组织才能完成的犯罪。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两个时下伦敦城最大的帮派。
金牙帮,以及,象帮。
“金牙帮和私人联盟有牵扯,据说他们真正的主人是詹姆斯·雪莱——或许还有其他人。如果按以往审判庭的查案方式…”
如果是以往的方式。
接着,在装璜华丽的餐厅里和豪宅主人用餐,听他堪比蚁巢般漫长曲折的谎言,听他说他花费多少枚金镑买到了一头猎犬,一瓶香水或一支谁制作的手工权杖。
用餐后,在仆人服侍、主人陪同下,参观他收藏的宝石、首饰和一些来自另一个国家、另一片大陆的奇妙摆件,耐心地听他讲见闻,眩耀自己的财富。
最后,才能得空问上一句:您听闻了窃婴案吗?
这会换来一场如暴雨般悲痛的怜悯,一个虔诚者对万物之父、喧嚣繁忙之女的祈祷,一名正直绅士的愤怒。
除此之外,他和仙德尔或许还能得到一小篮热腾腾的馅饼或蛋糕。
然后在专用马车的护送下回家。
“所以,我们要用不那么‘以往’的做法?”
罗兰发现仙德尔很‘兴奋’。
“大罪。”仙德尔攥紧腿上的长裙,湖蓝色眼里蕴出一股潮意:“按照费南德斯队长的话,我们早就该象那叛徒大罪一样行事——执行官原本的作风。”
大罪…
克什亥。
“希望费南德斯先生不会因此焦头烂额。”
“当然不。”仙德尔笑眯眯回道:“执行官一向如此,我们只是回归原本的‘我们’。”
不。
我的意思是…
会让费南德斯焦头烂额的不是原本的我们。
是你。
仙德尔小姐。
罗兰腹诽。
从街边杂乱倒塌的晾衣线和废木板里钻出来的短卷发姑娘。
“停车。”
罗兰不等马车停稳,一跃而下。他夹着手杖快速穿过马路,迎她而去。
“猫胡子!”他喊。
昨日还一同掘墓的姑娘,今日却宛如在沙漠中迷失数日的旅人。
她嘴角有血,双眼通红,光着一只脚,跌跌撞撞。
撞入了罗兰的怀里。
“…罗兰?”
她象在泥里打过滚,身上明黄色的裙子泛着铁锈色。
“你昨天说自己会爬树。”
对于罗兰的玩笑,萝丝只是干巴巴咧了下嘴。她手掌按着罗兰的胸膛,用力推开他。
“…我还有事,漂亮脸。”
“你可不太好,”罗兰轻声询问:“发生什么了?”
“…我还有事,漂亮脸。”
绿眼睛姑娘别开脸,想说什么,却只动了动嘴唇。
她甩掉罗兰的手,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