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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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看守们认识佩姬。
或者该说，他们好象常见到佩姬。
——这些人用警剔地眼光打量马车，直到佩姬跳下来，又换上了一副不尴不尬的笑脸。
‘我来探病。’
‘谁？’
‘老摩尔的女儿。’
守卫并未多加阻拦，让佩姬领着三个衣着褴缕、脸蛋黢黑的矿工进入小镇——感谢莉莉安·萝丝·范西塔特小姐的妆造，罗兰感觉自己被涂的就象个伦敦市场上标了价的黑奴。
镇上搭着个个小棚子，用布单和木桩：粗糙到冬日挡不住风，夏日遮不住晒。
里面躺满了浑身‘白疮’的病人。
一声声咳嗽组成海浪，钻进八只耳朵，在脑袋里嗡嗡作响。
“咳咳咳…”
棚子挨着棚子。
他们走了约莫十分钟，在这满是棚子的、通向内镇的空地上找到了要见面的人。
一个棕卷发的姑娘。
老摩尔，酒馆主人的女儿。
面无血色的姑娘看起来不到十岁，比那酒会上扑了厚粉的女士们都要苍白。嘴唇是灰色的，鼻尖儿、脸蛋和脖子上，那些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多有白色柔软的浓疮——
她见着佩姬掀开帐单，‘啊’了一声，焦急起身时，皮肤上的浓疮便受了压，喷出白色的浓汁。
但没有一丝恶臭或刺鼻的气味。
那更象是一种淡淡的、气味芬芳却不惹人厌烦的花香。
“快躺下！”
佩姬小跑过去，搂住女孩的脖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后，缓缓将她放在木板上。
“他们连条被子都不给你！”
佩姬并不嫌弃那白色的浓汁沾到自己身上，掏出手绢，给她擦拭脸上破了的疮。
“…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姐姐。我爸爸还好吗？”
佩姬默默点了下头，捋着她的卷发，像梳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没多久，她就红了眼框。
指缝里全是掉落的头发。
“我会好起来的。”妮娜抓着佩姬的袖口，望向一旁：“他们是谁？”
佩姬鼻音很重：“…我的朋友。”
“你又交新朋友了！”
这姑娘开朗的不象患了病——不，也许整个镇的人都开朗的不象受了难。
即便在矿洞里，除了那些野兽般的叫嚷外，罗兰多听到的，也是一声声回荡不绝的下流歌，或者低沉的号子。
甚至听见了一些自己那晚唱过的句子。
这姑娘象那些矿工一样。
坦白说这些年，罗兰发现人大概只擅长两件事：一部分擅长在地狱中大笑，另一部分则擅长创造地狱。
“你们好！”
她趁着佩姬抹眼泪的时候，朝罗兰打了招呼：“我是妮娜·摩尔！现在生了病，要两个月才能好！”
两个月。
然而在场的人清楚，这病目前没有什么法子治疔，她也许活不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