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安托,实在是羞耻!你们的道德去哪了?!”
安托面露愧色,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不能算鞋的‘木块’,嘴唇抿的发白。
“一个都没有了。”
他又问:“难道连半个都没有了吗?”
安托回答:“半个也没有了。”
他又不死心地问:“连一小块都没有了吗?”
安托回答:“一小块都没有了。”
他还问:“难道别的也没有了吗?肉?饼子?或者水果?”
安托回答:“我们没有买过肉和水果,大人。”
莱尔问:“饼呢?”
安托答:“…只有波戴丽姐妹还剩几小块油饼,大人,那不够整个马戏团吃。”
“比正常人丑,还比正常人吃得多,那合理吗?”的表情:“瞧瞧,我要不问,你就把‘油饼’的事隐瞒过去了,对不对?”
“你这狡猾的奴隶。我奉劝你别和那群怪物同流合污,没有好事!不会有好事!”
安托只是默默听着,不敢回一句嘴。
安托看了一眼,咽着唾沫:“…大人,这不够。”
安托低声:“大人,现在涨价了,要六个便士。”他尤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我们得多准备点…听说现在都涨价…”
他象个贪婪的守刚被自己咬死的猎物的狼,用冒绿光的眼睛盯着男仆。
“你上个星期得了块糖,我记得,是位女士送给你的…”
他缓缓说着,在男仆愈发惊恐的脸色中摆了摆手,大度道:“本该属于我的糖,但我是不会和你计较这点小钱的。就折算成一个便士好了,安托。”
指指桌上的钱。
“折算成一个便士,加之这些,够你买来吃食了。快去,快去!”他用指头并成扫帚,朝他扫了几下:“可别饿着我的孩子们!可都是我在最危难时救下的!”
安托一枚枚小心地捏起硬币,把它们拢到手中,收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先生。”
“我没有一个便士。”安托挠了挠头:“糖给了哈莉妲妹妹,我没有钱。”
这意味着他要多付一个便士出来。
“…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安托,你们一点都不体谅自己的父亲。一点都不体谅。”他叹着气,像老人一样动作缓慢地掏出最后的一个便士,让它一点点‘降落’在桌板上,没发出丝毫声音。
“拿去吧,去用吧。”
他别过脸。
“早晚我得被你们吃个精光。”他泄气:“我刚有了爱人,准备在伦敦城彻底落脚。没准,还能让你们过得更好些——瞧瞧你们,浑身上下就长了嘴。”
安托露出两排漏风的黑牙,憨笑着收下那最后一枚,高兴地鞠躬道谢,一路谢着退出了帐篷。
“若不是我,他们就得到街上去流浪。很快就要被警察发现,送到那不见天日的院子里,或者,到那群理发师的屠刀下,被拆的四分五裂…您说,我做了善事,还要被指责吗?”
“他们传我苛待这些小怪物——您这回算听见了,我可没有,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