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她都选错了路。
掌心空空,一无所有。
萦绕心头的罪恶感再也无法被理智撵出去,牢牢生了根,开始吞噬她的生命力。
她再也不必对万事将信将疑,心怀恐惧。
因为如今一切落定,永不更改。
哈莉妲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她现在能坦然面对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吗?
不能。
她尖叫一声,撞开那还被‘俯身’的老人,犬吠着逃去了林子里。
她前脚离开,‘俯身’就倾刻结束。
“三个先令,我们说好的。”
老人揉了揉肚子,多少有点不高兴:“你可没说是个疯子。”
“我也没说三个先令。”尔上前两步,仗着自己年轻,硬生生夺过那五镑金币,在手里反复揉搓——仿佛这东西有生命,面额会象骑枪一样随着他的揉躏而膨胀。
但没有。
否则整个伦敦的每一枚便士都将染着战栗的气味。
“狡猾的老东西!”梅森莱尔眯起眼:“我说的是两个便士!”
他边说边不停地搓,搓热硬币,搓热了心里的渴望。
这就算‘疯狂的灵魂’了,是不是?
平淡的夜晚。
他可以直接到安托的帐篷里拉屎,然后让他处理。
自己的帐篷总要香喷喷的。
他提着裤子,披着厚斗篷,和冬末最后的寒风斗争,嘴里念着‘哈莉妲哈莉妲’,心里想着哈莉妲哈莉妲——他拉完屎,还要让安托守在门口,等哈莉妲回来,立刻通知他。
他要成为巫师了!
学会随便给人下咒的法术!
就算他杀了个人,又怎么样呢?
安托在两个小时后等到了哈莉妲,并报告给了梅森·莱尔。
这可怜的、连双袜子都没有的姑娘无处可去,冻得要死,好象没了神志一样绕着帐篷群和周围的灌木行尸般游荡。
安托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拽回来。
不过。
小男仆也有点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要她,等我忙完了就给你。”他对安托说,“你也没少给我办事,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安托,你知道,对不对?”
安托忙不迭点头,贪婪地盯着怔愣出神的深肤少女。
他想要好久了。
傻了不更好吗?
“来吧,哈莉妲。”莱尔揽着浑身冰冷的女孩,把她往帐篷里领。她嘴里不停念着‘弟弟’和‘先生’,念着‘母亲’,道着歉,翻来复去,颠三倒四。
因为这代表他踏在正确的道路上——那妖精说的仪式材料已经准备齐全了。
就差哈莉妲。
就差你了,我的孩子。
帐篷里的所有蜡烛都被点了起来。
花纹繁复的三角中心,是一张毛毯,水晶瓶,以及梅森·莱尔和蹲在地上念念有词的哈莉妲。
“我迫不及待。”
“我也是。”
妖精狞笑。
“这算‘疯狂的灵魂’吗?”尔喘着粗气,却盖不住那嘭咚作响的心跳。
妖精咕噜咕噜转着眼睛,意味深长地与梅森·莱尔对视:
“当然算。”
它阴笑。
“前所未有的杀戮资质…”
妖精大为惊讶:“当然了!尔!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