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不算年轻的胖夫人。
裹着狐狸毛围巾,披了条白骨色的小羊皮斗篷,像男士一样,手里有一只银环弯把长杖。
她带罗兰坐上自己的马车,往审判庭去。
“我还没做好参与的准备。”罗兰满面春风:“也许下一次。”
娜塔莉女士用那双豆荚似的小眼睛瞥着罗兰,脸上的肥肉向上提。
她嗅了嗅车厢里的气味。
一股…奇怪的,她说不上来的味道。
那只低跟侧扣靴从裙摆的蕾丝花边下探出头,往对面罗兰的座位缓缓试探着。
绣着深色飞鸟图样丝绸材质的白袜露了出来,象一条精装过、能卖上好价的胖箩卜。
“让这个死胖子滚蛋。”
罗兰强抿着嘴角,微微收了下腿。
这动作让娜塔莉一顿,短眉挑了挑。
不知怎么回事,越靠近这男人,她心里就越涌起一股难以克制的晴欲——比刚才还要炽烈的。
“年轻人永远贪图漂亮的盒子。殊不知真正能够给人带来无上快乐的,是盒子里面的东西…”
“让这个死胖子滚蛋。”
“你见识过真正的‘女人’吗?柯林斯先生?”
她用靴尖轻轻碾着、蹭着,摩挲车板,眼睛盯着他,毫不掩饰的挑逗。
“万物之父可不要人禁欲。”
“让这个死胖子滚蛋。”
然而罗兰坐的笔直(腰),脸上的笑容也是肉眼可见的拒人千里。他就这样和娜塔莉讲话,微笑,时不时点头,摇头,认可或提出异议——这种应对让面前的胖夫人很快垂下了嘴角。
她不喜欢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
“我的导师和你的导师相识了十几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娜塔莉说:“柯林斯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见你一面吗?”
导师和导师熟识。在这样的关系下,弟子之间通常也会沿袭上一代的相处模式,甚至变得更加亲密。
不仅仅是两条道路的仪式者。
审判庭和永寂之环——娜塔莉正表达这样的意思。
“也许我们之后能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比如艺术协会,或者一些安静点的沙龙。”罗兰笑道:“这该是我的荣幸,娜塔莉女士。”
娜塔莉盯着他半晌,声音幽幽:“看来你的导师把你‘照顾’的很‘舒服’,是吗?”
罗兰故作疑惑:“审判庭可不兴‘导师’。”
“一张漂亮或英俊的脸,在“枯骨”的眼里算不上什么。”她舔了舔厚唇,象是陈述,也象是提问:“我是说,你身上的…无形的东西。”
“天生能够吸引人的,不可见的无形物质。”
她想要问罗兰身上是不是携带着什么特殊的“奇物”,可她也明白规矩,不熟的情况下,这话说了就等同于挑衅。
心烦意乱,心烦意乱。
娜塔莉盯着罗兰,弄不懂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娜塔莉见识过太多男人了。
就象牛排。
徜若你吃过嫩的,老的,生的,熟的,半生不熟,劲道或松软,香甜或苦涩的。
当有天,你发现一块牛排摆在餐桌上…
它竟然在发光。
这难道不让人好奇它的味道吗?
其他人也许说不上来,受了吸引,全归于这张举世无双的脸蛋——可娜塔莉是个身经百战的老食客,也是尸群的主人,是“枯骨”。
她完全清楚,真正吸引她的,并不是罗兰·柯林斯的这张脸。
很少有人真正给她这样的感觉。
苛刻点讲。
几乎没有。
所以,娜塔莉更好奇了。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