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旁马车上的眼睛，没有人注意到她转身后哭丧的脸，提箱子的指头捏的泛白。
“呸。”
哈维吐了口痰，扭头用粗话骂自己的朋友。
“你该温柔点，哈维。对待女士绝不能粗鲁。”
“又是你父亲说的？”
“这还用‘父亲说’？恩者在上，你可比我们家的奴隶都要蠢…”
“我早晚去丰塞卡。”
“你最好别把她惹急了，哈维，”一旁的朋友小声提醒他：“我听说，她的导师不一般…”
男孩们勾肩搭背，边说边笑着离开学院。
跟在他们身旁的除了个别仆人，还有一些穿着灰扑扑长裙的姑娘们。
萝丝转着从罗兰那儿偷来的雪茄（金烟雾的那种雪茄），绿眼睛眯着，一直盯到金发姑娘转过街口消失不见为止。
“傲慢，虚伪，没有礼貌，半点淑女的规矩都没学到——你就结交这样的人？”
她嘟囔完回头，却发现罗兰正笑眯眯盯着自己看。
于是，立刻气急败坏。
“我没说我自己！”
哈莉妲在一旁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
有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哈莉妲是很难忍住笑的。
不过一会，马车里就传出接二连三的‘汪’——就象一群小狗在车厢里开音乐会。
萝丝更生气了。
尤其是罗兰还抬起骼膊‘指挥’…
瞎子凭什么指挥！
“真该让你自己瞧瞧这身裙子！”
飞贼恨恨扔下一句。这也是她唯一能‘嘲笑’罗兰的地方了——虽然对方也不是第一次穿裙子。
马车里的三个人，现在都穿着类似德洛兹那样灰扑扑的长裙。
款式略有区别，总体看上去大差不差。
当然。
比起上一次，今日的罗兰得戴一顶落黑纱的宽沿帽——他的长相太过特殊。照萝丝的话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姑娘一旦瞧的时间过长，很容易发现问题。
毕竟他在长大。
“还有你，你这双眼睛也是个问题…”萝丝瞪了眼还在‘哽咽’的哈莉妲，恼的口不择言：“你真有个好母亲，瞧给你生了这双眼睛——你更应该去丰塞卡工作，是不是？”
话音一落，哈莉妲就安静下来了。
车厢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萝丝本人当然察觉到失言，可她又不愿意对一位‘女仆’道歉，哼了两声，低下头，开始专心调整自己早就完美无缺的袖子。
“萝丝。”
“你要我道歉？”
“不，我只是突然发现，”罗兰扯了扯手套，神色诡异：“在这车厢里，即便有三个人，却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母亲…”
萝丝：
哈莉妲：
“我想了想，下次可以邀请兰道夫和贝翠丝一起…这个笑话还能更有趣…”
罗兰说完，又沉吟片刻。
“再加之仙德尔吧。”
两位小姐没办法不相视而笑。
哈莉妲看着萝丝，不用几个呼吸，就在那抹碧色里找到了本不该出现的歉意。
她想了想，轻轻抓起腿旁的手套，慢慢递了过去。
萝丝咳了一声。
迅速接过手套后，又转头怒视罗兰：“还在笑？！林斯！你成天就知道胡扯！还是哈莉妲会照顾人…”
“我开始期待你未来的生活了。”
“肯定特别有意思。”
我希望你能有点自知之明…作为‘有意思’的其中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