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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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神灵之人
在萝丝接二连三的‘友好交流’（肢体版）后，这神神秘秘、不知哪个幸运儿父母能生下来的男孩，终于停下了他的泪水好好讲话了。
而在几次近距离的‘交流’中，萝丝也看清了它那双被白发遮挡的眼睛。
没有。
那是两个，或千百万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在眼框下。
随着抽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鸣音。
不知怎么。
萝丝竟对这一片紧密相连又各自分明的黑色小孔生起一种无可抑制的好奇与探索欲。
她幻想自己用指甲去轻轻抠那些孔眼，抠碎一个，或者一片。
蜂巢似的…里面会有些什么呢？
也许是窸窸窣窣的虫翅与胸足飞快爬行从而产生的剐蹭声，又或者是更多的孔眼，一层又一层的。更多黑色的、细密的、毛绒绒的苔藓般的菌群，丝状干涩或粘稠交迭的、散发着迷人甘甜…
少女一脸痴迷地抬起手臂，缓缓朝少年的眼框去。
她碰到了一片虚空。
空无一物的前路令她如从圣十字最高的璀灿之顶坠落！
她看见了星斑。
集群的、刀刃般锋利透明的风暴。
她与击穿云层的巨型陨石一同燃烧，接着，看它们四分五裂，俯瞰着大地上拼命繁衍、拼命生与死的蚁群。
它们壮大。
然后迁徙。
集群。
布里斯托的剑鱼，拉普拉塔河的鼠海豚，壮观的火地岛屿，杰克逊港充满生机的青翠田野。
一张张凌乱无序的画片在少女渐混的漆绿色眸中飞快闪过。
她看见了更古老的时代。
说不上来的年份。
白色卷发的少年。
他在世界第一场雨前醒来，满怀爱意为生灵带去痛苦。
与所有婴儿、伎女和宠物狗一样。
扯断脐带，生长，怜悯。
他撬开数把门环，用菌丝剔除门栓，拉开插销，垫着脚尖。
他走过一片玫瑰盛开的花圃，行经之处遍地腐败。
他路过繁华辉煌的城市，身后累满了哀嚎与痛哭。
他的脚印是黑色的。
由脓汁，虫卵与腐败的恨意所组成。
人可以看见他的脚步，所以，它们怨恨，行仪式驱离他。
然后。
他又来到了荒野。
与狼、蝴蝶和毒蛇生活。
动物也不喜欢他。
因为这个可疑的、总发出哀嚎声的怪物就象一头阉牛在牛群中一样显眼——等待被需要的存在绝不会隐瞒自己的厉害。
他教世间万物领受他的厉害了。
可它们没有爱他。
他敲开女孩的家门，愧而悲泯地望着于少女怀中挣扎的妇女，他想要用手触摸她生疱疹与红斑的脸颊。
‘滚出去！这个痛苦的命运！’
他听到淡然、甚至麻木的女孩心中的嘶吼。
‘妈妈…’
他什么都听得见。
他悄悄退出房间，伫立在门外。
几日后。
他推开门。
腐败的母亲与腐败的女儿污染了整个卧室。
她们的脸高高鼓起，由蛆虫们代替肌肉拙劣模仿着她们生前的表情。
他被哀求，但从未被需要。
然后。
他穿过城市，旷野，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