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默默抿了口粥,静静看着床畔恍如谪仙的男人。
她若能多活几个月就好了。
罗兰与长青仙人的交谈,并没有避开小皇子和萝丝、尤兰达等人。
因由最开始的目的便是‘完成邪教徒的升环仪式’,以让他晋升不朽,再不能停留醒时世界,罗兰一开场就简短直说。
仙树也没有再如之前般绕来绕去。
它对罗兰意外的坦诚。
“你有足够的‘财富’换取任何一个愿望,远道而来的命运之子…如果它是你想要的。”
小皇子略显紧张地瞥了眼罗兰。
——道理是这个道理,然而在场的皇子、章玉裁甚至尤兰达都没有加以劝阻。
罗兰向前了一小步。
他想起昨夜和扳手的交谈。
‘它’在这片土地上近乎全能…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
我从没见过‘全能’的异种,这已经和神灵没有区别了。
“某种程度上,它受到‘人类’的限制…我有一个问题,罗兰。你还记得你遇到的第一头异种吗?”
舞蹈家?
“没错。”
“它是怎么来的?”
哦,现在又要考试了费南德斯先生?-
异种诞生于人类的幻想与愿望。
“十分,柯林斯先生。那么,由此推断…你现在能想到些什么吗?”
这是你头一次没有那么‘谜语人’。
“你要感谢自己的智慧…”
“你应该有吧?虽然那东西对你来说也不怎么重要。”
所以,就按照我想的去做了?
“你往常可不会征求我的意见。”
谁教你把这东西形容的那么恐怖。
罗兰又向前了一步,忽然想起什么,朝身后的尤兰达招招手。
姑娘没能反应过来,还是仙德尔轻轻推了她一下,让她快步跟上,钻进横斜交错的翡翠枝干,去追罗兰的背影。
少年踏着轻快地步子到那株仙树的‘脚下’——它的主干旁等待尤兰达。
随手将手掌按在了层迭鳞片状的树干上。
“你要我的“影响”。”
静谧如节日中醉醺醺的民众洪流般过耳,以无声中飘摇的旗帜赞颂一个生灵的智慧。
“看在我们都是异种的份上,给我打个折?”
仙树声音中带了些笑意:“如您所愿。”
罗兰扭着头,叫身后那怯怯止步的姑娘到身边来,到树干旁,和他一样,将掌心贴着树干。
“…我是献祭的一部分,对吗。”
尤兰达看不出喜怒,脸色惨白,只用另一只手从袖子中抖落出一张迭了三四折的‘小糖块’。
她说这是近日来记录下的食谱,都是罗兰、仙德尔、哈莉妲和萝丝爱吃的。
等回了伦敦,只要材料差不远,找个熟手照着做…
罗兰绷着脸,问她有什么‘遗言’。
“…我想知道,究竟是谁害了我的父母。”
“哦。那…石头树先生,尤兰达的愿望,也算在交易里…再打一个折?”
尤兰达眨眨眼。
她好象意识到自己不仅想岔,还说了句蠢话。
可不等她开口问,一股浓重的睡意击昏了她的神志。
波涛中。
她看见了自己曾经的…
章玉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