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贝奇与达尔文先生改良后的‘探测仪’，哪怕六七岁的孩子也能在半个小时内学会如何操作。
“我可以教会他们，克拉托弗主教。先生之前嘱咐过我，请您一百个放心，我有能耐教会任何人怎么使用工坊的产品——这本来也没什么需要头脑的地方。”
慈眉善目的主教朝她笑了笑：“孩子，不是他们没有头脑，而是他们的头脑已经象冷却后的蜡液般凝固了——我不认为你们所谓的‘科学’，能够起到‘重新塑形’的作用…你认为呢？”
德洛兹睁大了眼：“您…您…怎么能…”
“我当然能，我可是主教。更何况，这屋子里难道还有别人吗？”拉托弗比她的女儿要俏皮不少，还偷偷拉开抽屉，沿缝掰开纸盒，问他们吃不吃胶糖。
橙子味的。
德洛兹不敢失礼，于是，罗兰要了一块分给她。
更失礼了。
“主教这个头衔，只证明我信仰的坚定，以及坚定信仰的时间——这不意味着，你要象对待一个摇摇欲坠的玻璃瓶般对待我：哪怕这个瓶子碎了，也不需要一个姑娘赔偿，不是吗？丰塞卡小姐，圣十字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
他提出问题，又飞快地自问自答，根本不给德洛兹回答时间。
“哦，倒是有。比如那一张张眼里除了神没有别物的脸，对不对？”
德洛兹看着他，缓缓弯了眼睛：“您说的对。”
至少能威慑，让那些在市区里肆无忌惮、像时常在自己家里、在仆人面前甩笋尖儿的先生们收敛一些。
至少。
少女闻言找了个宽畅的地方解开皮口袋，拿出改良过的探测仪：它不是罗兰头一次见的‘大模样’，小了两圈不说，还有了‘稍微能入眼’的外壳。
象个质地坚硬的猎装护手，通过皮扣调整尺度，适应女士或男士的手臂。
——顺便，罗兰在扣锁方面看到了‘袖剑’的影子。
这里面一定有达尔文先生的功劳。
“棒极了…这是‘未来’吗？”
圣十字的教徒们该以身作则。
“如果他们都象您这样通情达理就好了…”德洛兹嘟囔着，仙德尔瞥了她一眼。
愚蠢。
空有脑子的傻瓜。
你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谁？
他褪掉圣披，脱了罩袍，像酒馆里醉醺醺的男士们一样撸起袖子，让三个孩子帮他忙，帮他套上这个‘科学护臂’。
再通过旋钮激活。
霎时间，朝外一侧的铜管‘哧’地喷出两道气流。
凸面镜里的表针开始抖动。
然后。
它停在了写着‘七’和‘八’的刻度中间。
七还是八？
“看来还是有些不精确…”德洛兹掏出许多罗兰没见过的零件，对着那壳子敲敲打打，也不顾现在使用它的人是谁：“…你们可以通过这儿…看到了吗？把这里拧开，调整它的尺度，根据每个仪式者的等级调整…我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