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个男人给她上的第一课,却不是最后一课。
谢溟不管魔宫大小事务,只顾自己修炼,她开始大肆揽权,她用各种理由将全部兄弟姐妹,该杀的杀,该毁的毁,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们这些子女,他是真的不在意。
直到有一次,她听说谢琮把一个孩子放在了妖族,时不时会去看看他,她察觉到了威胁,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是多想了。
那不过是一个被谢溟关起来供他取魔血的容器而已。
谢阿娆不介意给威胁不到自己的人一点小恩小惠,所以她虽手段凶残,名声却一直很好,她给了这孩子一点食物,这也成了几十年后魔宫被血洗只有她一人还活着的原因。
有了权力,她醉心玩乐,有无数的人想要讨好她,这些讨好为权为钱为名,却唯独没有为她这个人。
谢溟攻打人修界之前来找过她,高大的男人目光凌厉,问她为什么要把时间放在寻找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只要她有实力,纵然那些人是骗她,却只能骗她一辈子。
谢阿娆乖巧笑了,说:“只要父亲在,纵然我没有实力,他们也只能骗我一辈子。”
话虽如此,有没有实力是一回事,想不想被骗又是一回事。
谢溟攻打修真界开始时势如破竹,最后却在一方城池中受了重伤,而后魔域迅速溃败。
他回到魔宫,谢阿娆以为他会愤怒会暴躁,忐忑不安去他宫殿看他时,他正在听后续战报。一边听,一边哈哈大笑。
可是……明明是他们输了啊。
这是他教给她的第二课,棋逢对手,虽败犹欢,可惜她学不会。
谢琮杀进魔宫后,谢溟也笑得畅快,但是她这次却害怕了。
因为谢溟死了,魔宫易主,她的尊荣呢?
她修为不高,放在人修界也就算个元婴初期,于是干脆来到世俗界,她心中有恨,却知道自己奈谢琮不得。
世人愚昧,将魔女当做仙人,她在这里依旧纵情享受,玩弄人心。
县令是她裙下之臣,因为他有用,所以她没弄死他,而是利用他的权势网罗其他人。
于是网罗到了少年,她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也许他提过,只是她不记得了。
她喜欢与他一起,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她说不出来有何不同,但是终归不同。
她享受她的眼神,却也只是享受,他终究不及自己重要。
像是养了一条狗,他死了,她会难受几天,会替他报仇,却不会用自己得来不易的修为去复生他。
可就在他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刹那,少年面色扭曲,却还是喊她走。
凡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明明是他的仇人啊,是她害他远离家人,害他父亲身死,害他死。
这一切祸乱的源头,都是她啊。
她奇怪困惑,心头却升出一股奇妙的感觉。
如果回到开始……
这一瞬间,暧/昧暗红消散。
玉娇娇眼前豁然开朗。
还是初次与少年相见时,在他伏在她腿边时。
谢阿娆微微一笑,抬起少年的下颌,迎着他惊愕的眼神吻了上去。
玉娇娇嘲讽笑笑:“自欺欺人!”
高座上谢阿娆动作一滞。
玉娇娇丹府一空,周身白光更盛。
凝落七层,相当于人修的元婴中期,成了。
谢琮目光中,玉娇娇忽然睁开眼睛,二人对视之间。
一人目光沉郁,一人情绪淡淡。
片刻,谢琮神色如常,缓缓翘起嘴角,声音很轻:“恭喜师尊。”
玉娇娇看出他不开心,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谢阿娆也缓缓回过神来,她看向玉娇娇,脑子里面不停循环着那句嘲讽的“自欺欺人”。
地上的少年挣扎着想要朝她而来,却又被死死摁住。
谢阿娆看向谢琮,面容平静:“你既然来了,我肯定是逃不掉的,我不怨你,但是看在当年,你再让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