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临回府后,径直去了母亲的住处,刚走到廊下就看见了二哥的随从阿寻,她远远地挥手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放慢了脚步靠近房间,母亲正在里面和二哥说着什么,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头刚露出屏风,就看见正襟危坐的二哥一直在点头。
沈家二公子沈云染是武成有名的翩翩君子,身形修长,模样更是生的风华绝代,比那女子还生得精致,而他的面前坐着的正是将军府的主母—白雪衣。
沈云染咋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妹妹,脸色明显的放松了一些,正欲出声时,被妹妹举手示意。
“娘!”沈云临自背后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笑声清脆悦耳。
白雪衣正训着儿子的话呢,起初被吓了一跳,继而笑容温和,拍了拍肩上的手,回头故作严厉道:“没规矩。”
沈云临笑道:“叫娘比较亲切嘛,对不对,二哥?”
“是是是,妹妹说什么都对。”沈云染完全赞同,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白雪衣看见女儿穿着男装,便将她拉到面前,“你这是又去哪里了?才在家里安安分分的待了几天又跑出去疯玩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可怎么好?你要知道,你和太子成亲的日子没多久了。”
“娘,我就是和柳映出去喝了茶,没去哪。娘,你们在看什么呢?”沈云临赶紧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画卷,试图转移话题,这可不是母亲说的被人认出来,那可是整个马场的人啊。
白雪衣对自己的女儿向来是宠爱有加,自然不会多想,所以女儿这么一问,她立马将注意力转了过来,拿起其中一张画卷道:“你看这个。”
沈云临看了看母亲手上画卷画的美人,以及桌面上摆放的,顿时明了,美眸一转,对沈云染说:“二哥,你看上哪家小姐了?”
沈云染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伸手指了指其中的一张。
沈云临拿起来一看,“武成易家。”
白雪衣脸上虽没有过分喜悦,可也不算抵触,只点头说:“易家虽不是王侯贵族,也没有在仕之人,不过商贾人家,财力雄厚,只是……”她略有疑虑,应说今日送的都是武官家的女儿。
“只是什么?”沈云临话音刚落,便留意到二哥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她看了看手中易家小姐的画卷,再看了一眼其余的,顿时发现了其中关窍。
“没什么,咱们家也不是非王侯贵族不娶,只要染儿喜欢,就算是门当户对。”白雪衣慈爱地望着沈云染。
沈云染起身,朝着白雪衣行了礼,“多谢母亲。”
白雪衣欣慰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成,就这么定了,咱们家也不学那些世俗之礼,非得按照长幼来成亲,眼下各府各司都在筹办临儿的婚事,等临儿大婚后,咱们就去易家提亲。如此一来,等你大哥回来,再把他的婚事敲定了。”她温柔地凝视着手上的画卷,无时无刻不在憧憬着沈家的未来。
兄妹二人自母亲房内退出后,沈云染突然伸手将沈云临别在腰后的画卷抽了出来,“说实话,今天去哪了?”
沈云临双手合抱,扬起下巴道:“你猜啊。”
沈云染笑了笑,将画卷打开,眼中顿时布满惊喜,“这不是固序先生的雪崖图吗?怎么在你这?”
沈云临唇角一扬,满怀得意。
沈云染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心思一转,说道:“你去马场击鞠了?”
沈云临将画抢回来,边走边笑道:“去了,可惜被认出来了。”
“真有你的,特意去赢太子的东西。”
“这可是我与太子的赌约,他以为把雪崖图当作击鞠彩头送出去,我就没法拿到了,真是太小瞧我了,放眼整个武成,哪里没有我的顺风耳?”
沈云染无奈地摇头,“你啊,你倒是说说,你赢了又作何?”
“那太子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沈云染一笑,“都快成夫妻了,还如此做比较。”
沈云临那洒脱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渐渐褪去,如果自己能选,太子又当如何?
“怎么了?”沈云染心思何其细腻,妹妹的一举一动他都留意于心。
“没什么。”沈云临潇洒一笑,继而想起街道之事,便将那封信件递给了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吾儿,见字如面,速与来人离京。”沈云染念着信上的这句话,眉头紧皱,思量一会后,缓缓说道:“先撇开字迹,如果此人是父亲的人,为何不直接来府相告?况且府中与父亲的书信向来由兵部专人传递,不会经他人之手。再者,来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你而去,他得事先知道你今日会出门,才会有接下来的举动,所以。”他的话戛然而止,抬头,将视线投向府外,眼神悠远。
沈云临亦将视线投去,缓缓说道:“所以,那人在监视将军府。”顿了顿,又觉不对,“是细心筹谋还是临时起意?”
沈云染沉思不语,此事突发,实在诡异,是什么人想要带走妹妹?又为何会选在今天?为何今日不离开就再也来不及了?难道今日会有事发生?想到这,他的心突的猛跳了起来。
“哥?”沈云临伸手晃了晃他,他的思绪立刻被抽了回来,原来是刚才沉思太深,竟没有听见妹妹的好几声呼唤,于是含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双肩,说道:“此事先别想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嗯。”沈云临听话地点点头,行了礼,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