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依克姆普严厉一呵,他站起身来,威严逼人,“我说了多少遍了,那是你的哥哥!”
“他不是,他就是大临的小杂种!”元风扎纥提到这个,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依克姆普冲下来便抡了他一巴掌,“他是我生的,你说这话是连我一起骂吗?!”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不敢。”元风扎纥被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脾气立马消了下去。
依克姆普看了一眼沈云临,然后对帐外道:“去请寒少主来。”
“不用劳烦大王帐前之人,儿子来了。”话音刚落,元风初寒便急步走了进来。
依克姆普再次将视线扫向沈云临,他这个儿子平日里话是最少的,做事也从来都是冷静自持,没想到今天为了一个中原人如此风雷。
“阿父。”元风初寒站定行礼。
依克姆普回到自己的宝座,直接问道:“扎纥说明州献降失败与你有关?”
元风初寒道:“与儿子无关。”
依克姆普看向元风扎纥,“你说吧。”
元风扎纥抬手击掌,“带进来!”
语罢,一个士兵被人押了进来跪在地上,黑甲狼底,是黔霖军的士兵。
元风扎纥道:“明州献降那日,赵西堂设计欲杀儿臣,当日这个小贼就在明州士兵,儿子亲眼所见他和元风初寒动起手来,另外,儿子还知道其实攻陷定阳并不要十天,当时大军在第五天就已经穿过了荒棘沙岭,他却迟迟按住不动手,导致我军和盟军损失惨重。这个白则宁离开明州后做起了定阳统帅楚丰岩的幕僚长史,当时领兵对抗我军的就是这个小贼,阿父若是不相信,可以提一个从定阳抓来的奴隶问上一问,看看这个小贼是不是定阳将领!”
依克姆普眼中戾气扫向元风初寒,却不发一言,整个大账的气氛顿时凝结,令人不寒而栗。
而元风初寒,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变化。
元风扎纥继续说道:“这个黔霖军营的士兵就是最好的证人!”语罢,他看向那士兵,“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个士兵浑身发颤,害怕得头都不敢抬,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说啊!”元风扎纥不耐烦地一脚踢在他身上。
那士兵吓得,当即磕头道:“是是是!扎纥少主说的都是真的,在明州我见过这个人,确实是明州的士兵,少主在明州还联合这个人,想,还想杀了扎纥少主,之后在定阳也是他,带着定阳士兵与我军大战,他还伤了,伤了萠业将军,之后,被我们抓获,被少主救了,然后一路带回了草原。”
元风扎纥冷笑一声,立马拔出刀来架在元风初寒的脖子上,得意洋洋地说:“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与中原人关系紧密,通敌背叛元风部!阿父,要我说,马上拖出去砍了!”
“不是这样的。”沈云临从地上挣扎而起,“他说谎!”
依克姆普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元风初寒,道:“那你说是怎样?”
“属下,属下”沈云临的呼吸有些急促,一旦元风初寒出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自己连小九都救不了,更何况元风扎纥本来就在说谎。她一咬牙,跪下道:“属下确实是大临人,户籍京都武成,但属下的家人因得罪朝中要员而被满门抄斩,是寒少主救了属下,属下愿意为侍为奴追随寒少主,所以,所以才去明州和定阳做细作。”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隐忍和坚定,元风初寒大为动容,只有他才知道她将自己的伤疤揭出来有多疼,也只有他知道一个大临郡主却主动向他国王下跪,该有多强大的心防。
依克姆普对这个回答倒是颇感意外。
元风初寒这时忽然动了,他向后一退,一拳砸在扎纥的脸上,扎纥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看向依克姆普道:“阿父,白则宁确实是我安插在明州和定阳的细作,如果没有他,儿子恐怕要死在明州了。”
依克姆普道:“怎么回事?”
元风初寒道:“赵西堂诈降,是他通知的儿子,而扎纥却想趁乱射杀儿子。再者,阿父命我出征战定阳,元风扎纥是如何知晓定阳的局势,连黔霖军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你血口喷人!”元风扎纥立马反驳道。
元风初寒道:“我说的是真是假,自有阿父评定。”
依克姆普从鼻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显然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他“嚯”的起身,突然抽出身后的大刀大步走向那士兵,锋利的刀尖抵上他的脖子,顿时见血,“说,你刚才说的话谁教你的?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那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反水了,指着元风扎纥,将一切的缘由都抛给了他。
“你敢咬我,我杀了你!”元风扎纥怒不可竭,挥刀就要砍他,却被依克姆普一脚踢倒在地,怒斥道:“还嫌不够丢脸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元风初寒将沈云临拽起来,对依克姆普道:“阿父,我能带走我的人了?”
“走。”依克姆普头也不抬,一双眼睛怒视着躺在地上一脸不甘心的扎纥。
元风初寒行礼道:“儿子告退。”语罢,他带着沈云临和士兵离开了营帐。
三人骑马回到了黔霖军军营后,那士兵脱下了帽子,突然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扭动起来,不多时,只见他的衣服撑了起来,骨骼清响,然后身体比刚才精壮了一倍,他那陌生的脸也慢慢地变成了琅西的脸。
这一幕将沈云临惊住了,她虽然听说过易容之术,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匪夷所思。
元风初寒对沈云临道:“这不是易容术,它叫画骨,是一种锁骨之法,中原秘术,天下没有几人会。”
琅西朝元风初寒行礼,然后退出了营帐。
沈云临明白,元风初寒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世上竟有这样的兄弟,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元风初寒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受伤没有?”语罢,他才发现她正用一种冰凉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云临推开他的手,冷语道:“寒少主骗人的本事果真是天下第一。”
元风初寒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沈云临冷笑一声,道:“你们炸毁了沂河大堤,引水淹定阳,还把逃出来的人抓来草原做奴隶!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元风初寒道:“你知道了。”
“你果然知道。”沈云临握紧了拳头。
元风初寒道:“那是阿父下的命令,定阳从此以后就是一座养兵城。”
“你知不知道城里有多少百姓?有多少老人小孩妇人,就跟你军营的那些人一样,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被你们淹死了,就算他们不是你们的子民,可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违天道,违人道的事来!”沈云临说完,早已热泪盈眶。
元风初寒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那是我阿父下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背。”
一阵心寒涌来,沈云临一双绯红的眼睛看着他,她失望不已地摇头道:“元风初寒,你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心的提线木偶罢了。”
说完,她洒泪走出来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