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塔,过来喝酒,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喝倒!”前一处篝火的士兵们喊着里塔拉,想来他是个酒量十足的汉子。
里塔拉走后,元风初寒将酒袋递给沈云临,“喝吗?”
“上次那种?”沈云临接过来,打开塞子凑到鼻前闻了闻。
元风初寒轻笑,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温柔,“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喝酒的事吗?”
“记得,我没喝过你。”沈云临耸耸肩,饮了一口,还是像从前那般又辣又烈。
元风初寒目光含笑地望着她,她身上私有一股魔力,总是让他移不开目光,沈云临扭头,正好撞见他的视线,她回头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又看向他,顾盼之间,她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元风初寒唇角一笑,回过头去,望着月亮仰头饮了一口酒。
“你怎么出来了?”沈云临突然反应过来,还朝他的帐篷看了看,“你不应该在……?”
元风初寒不解地看着她,“什么?”
沈云临道:“度春宵啊。”
元风初寒闻言,顿时被一口酒呛到,他咳了两声,一脸不悦地看着她,“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沈云临道:“不然你赢她回来做什么?”
元风初寒道:“那是古髿心悦之人。”
“古髿?”沈云临疑惑地道。
元风初寒道:“我的一个朋友,楼阙部落的将军。”
沈云临这才回想起定阳战场那张面孔,“既然是他喜欢的人,为什么会被当做礼物送来?”
元风初寒道:“楼阙王挑中了她。”
沈云临道:“那那只野花斑是?”
元风初寒道:“前几日偶然看见了了。”
沈云临道:“所以她现在已经不在里面了?”
元风初寒道:“阿雨泽把她送走了。”
“你居然也会有朋友?”沈云临不禁一笑,看不出来这个表面冷漠的人原来这么仗义,更加想不到哪种性情的人会受得了他。
“怎么?”元风初寒不悦。
沈云临道:“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语罢,将酒袋举到他面前,他扫了她一眼,还是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仰头同时饮下一大口烈酒。
沈云临眼神迷离地望着夜空满天星斗,喃喃道:“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星星,也没有机会能这么安静地看夜空。”
元风初寒道:“为什么?”
沈云临道:“我父亲对我很严格,兵法、剑法、箭术都要做到一丝不苟,所以,似乎从来都没有对星空的记忆。”
元风初寒望着她柔美的侧脸,道:“只要你想,每天晚上都能看到。”
沈云临无声一笑,“如果世上的事都能我想便能成真那该多好。”
元风初寒道:“你,想家人了?”
沈云临微微点头,“想我娘,我父亲,我大哥,我二哥。”
元风初寒似乎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泪花,他眸底一慌,顿时不知所措。
沈云临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下头来眨了眨眼,继而释然一笑,扭头看向他,道:“我叫沈云临,星云的云,大临的临。”
元风初寒一双眸子深深地望着她,目光灼灼,情意浓浓。
四目相对,浓情刻进了眉眼。
良久,元风初寒起身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骑上了马,趁着明亮的月色在无垠的草原上疾驰。
在这开满野花的山坡之上望去,满目都是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它们的光芒虽微弱,可那跳动着的美却胜过那满天繁星,萤火之下芳草茵茵,夹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长河,河面粼粼波光,倒影着星河灿烂、皎洁明月。
晚风轻轻吹过,扬起草浪与墨发。
她何曾见过如此美轮美奂的夜境,她下马来,不忍心让马蹄踏碎这惬意的夜晚,“太美了。”她忍不住轻声赞叹。
元风初寒跟着跳下马来,望着她的侧脸道:“草原的冬天是最美的,那时候到处都是雪,银色的草原,席卷整个天地。”
“你喜欢冬天?”沈云临微微一笑,她抬了手,竟有无数只萤火虫落在她手心,扑闪着渺小的翅膀。
“是,很喜欢,非常喜欢。”他深深地望着她,他在说雪,亦在说眼前人。
沈云临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看着手里的萤火虫有些出神,喃喃自语道:“看它们,多自由。”
元风初寒道:“人多有惆怅,不过是自己画地为牢罢了,心被束缚,即便纵横天下,也不过是在百尺之内。”
沈云临一怔,眼有深意。
“你来。”元风初寒说着,忽而拉住了她的手前朝跑去。
她起初微愣,但很快便被眼前的景物震惊,只见他们所过之处,惊起了附身草下的蝴蝶,成千上百只蝴蝶从茂密的草浪下飞了出来,成群结伴的在夜色下旋转飞舞。
元风初寒吹响了哨声,只听天际划过一声有力的啼叫,那只金色的大鹰从远处飞驰而来,随着蝴蝶和萤火虫在两人的上空盘旋啼叫。
沈云临看向元风初寒,见他唇角上扬,目光柔和地望着那老鹰,她转眸看去,眉眼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