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临道:“所以奇将军是陈林部人。”
奇训庭道:“没错。”
沈云临道:“这么一来就好办多了,就按高辛大哥说的,我们在蒲支道和大尤军队碰一碰。”
高辛道:“好,那就有奇将军亲自带兵前去,记住,我们此战最重要的是将他们阻击在蒲支道,等待王师弛援。”
奇训庭道:“属下明白,这就前去调兵,再向夜州请兵。”
“等等。”沈云临抬手,视线却紧盯着蒲支道。
奇训庭看了一眼高辛,高辛点头示意等等。
沈云临端详了好一会,才道:“有一个人跟我说过,打快战虽然凶猛强势,爆发力强,但是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
奇训庭立马追问道:“什么弱点?”
“后备军需。”高辛立马反应过来。
沈云临道:“没错,骑兵狂飙,兵步定然拖在后面运输粮草,我们要围,就要先切断他们的后备军需,挫一挫他们的士气。”
奇训庭道:“姑娘的意思是让夜州兵马去袭击他们的粮草部队。”
沈云临道:“没错,要让逐善顾此失彼。”
奇训庭想了想,顿时两眼冒光,“妙计!”
沈云临又道:“二位可听过鹤翼阵?”
奇训庭摇了摇头,高辛道:“这是中原阵法,我偶有听过。”
沈云临道:“鹤翼阵,像鹤的双翼一样收放自如,主将位于阵行中后,主围困,但攻守兼备。蒲支道的地势利于合围,只要夜州兵马断了逐善骑兵粮草,他们定然会停滞在蒲支道。”
奇训庭一听,立马挺立身躯道:“还请姑娘赐教!”
奇训庭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军事指挥官,沈云临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他便深明了鹤翼阵阵法变换,而他一刻都不敢停留,带着两万兵马疾驰出城伏兵蒲支道。
而高辛和沈云临指挥着城中士兵加紧检查盔甲器械,加厚城墙和积粮。
沈云临没有料到,她会再一次穿上戎装,而这一次却是为了异国百姓。
这一路走来,生生死死皆如梦,她忽而明白父亲那句无比深沉的“我希望大临的未来固若金汤”的意义,她的父亲不是希望大临能征服天下,叫天下人畏惧不敢来犯,而是期盼天下再无战争。
可人的欲望,哪有那么容易满足啊。
是夜,从书房议事离开的沈云临在经过假山时,看见了千回和青葵站在树下互相比划。她驻足一看,见二人手持盾牌和兵器,你来我往的击盾,分外认真。
不知怎的,这一幕竟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满怀心疼地看着他们,他们两个才十四岁啊。
“阿姐!”千回陡然间看见了沈云临站在远处望着,立马招手道:“快过来看看我和青葵练的怎么样。”
沈云临别过头去缓了缓情绪,这才抬脚走过去。
青葵道:“阿姐,师父说等我们练好了运盾,就教我们兵法。”
沈云临道:“你们为何要练盾?”
青葵道:“保护你啊。”顿了顿,她立马又笑了,“还有这里的百姓,对不对,小千回。”
千回立马附和道:“你说的都对。”
保护你啊……
沈云临瞬间被这四个字击中心底的柔软,她上前将这两个孩子一把抱住,眼中坚定地望着远方的黑夜,道:“只要我不死,就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到一丝一毫。”
这一路走来,她心底的仇恨已然被慢慢淡化,不是说她忘记了,而是有另外一种温暖融入了进来,她发现这世间还有需要她去守护的东西,亲情、友情,还有每个人都渴望的—活着、平安。
她注定不能成为一个无牵无挂而无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