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兰冲进了人群,他将盾牌插入泥土,就势一滚,手抽长箭,对准了沈云临射去。沈云临正追击着马上的士兵,转眼便见利箭来袭,双手移动,利箭射出,从半空中将阿修兰射来的长箭击落。
“有意思。”逐善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他上一次见到这么精准的箭法还是在元风部,想着,再次举手,又一队护盾冲上前去。
看着大尤一波又一波的车轮战,沈云临心急如焚,高辛晏夫现在生死不料,绝对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她当即下令道:“火攻!”
投石器立马换上了捆好的浸满了松树油的干草堆,前一秒大尤骑兵刚被乱石砸碎护盾,下一秒就见满天的大火落下,熊熊燃烧的干草堆遇上了大尤骑兵的御寒皮毛软甲,顿时引火烧身,骑兵们惨叫不停,跌下马去在地上疯狂的打滚灭火,一时间,战场上混乱不堪,阵形全乱。
“将军!”奇训庭拖着高辛晏夫沉重的身体,不出一会,他的体力便被耗尽了,瘫倒在地上。
逐善看着奇训庭还在动,立马下令放箭,他现在一点都不着急攻城,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顿时,两军利箭交手,空中黑压压一片。
“开城门,出一千兵!”沈云临大喊着,冲下城墙,城门一开,她拿着护盾带着一千士兵冲上了战场。
“来了。”逐善一笑,抬手,战旗动,弓箭手立马停止了射箭,他手掌向前一指,身后步兵立即冲上前去。
奇训庭回头一看,见沈云临冲了出来,他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挣扎着起身,拖着高辛晏夫继续爬,谁知敌军已经冲到了眼前,大刀迎面挥下。
只见沈云临飞身而来,借着盾牌之势将两人面前的敌人击飞,“带他们进去!”她头也不回地大喊,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捡起地上的刀,只身挡在两人面前。
身后的士兵听令,纷纷冲上去用身体挡住敌人攻击,搀扶起两人朝着城内撤去。
阿修兰捡起地上的长矛对准了沈云临便狠狠地砸了过去,沈云临一惊,当即侧身以盾护之,哪知阿修兰力道如此强势,硬生生将沈云临击飞出几米开外,他朝着城墙大喊道:“图丹士兵,你们若即刻关上城门,我阿修兰允诺,绝不杀你们!”
“阿修兰!”沈云临大喊,将手中的刀朝他奋力一扔,利器在空中旋转,带着势如破竹的劲风刺向他,他左脚一退,手起刀落斩下利器来,然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大喊着一跃而起将刀劈下,沈云临就势一滚,捡起地上的刀再次转身飞速扔出,阿修兰侧身一躲,回头就见她冲了过来,右手长刀一扬割向她的脖子,她一个后仰,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拉,借着他的力道双膝一滑,快速捡起地上长弓,翻身而起将弓弦勒住他的脖子。
阿修兰大惊之下毫无破解之力,瞬间被勒住了脖子,整个身体被她大力往后拉扯,立马呼吸一滞。
沈云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却被人一脚踢在后背上,顿时连带着阿修兰一道摔了出去,阿修兰得到了喘息之际,迅速起身一脚踢向沈云临肚腹,她连忙以手挡之,却还是被一脚踢出了几米远,这一脚力道之中,她毫无承受之力,一口血吐了出来。
阿修兰再次看向城墙之上,“夜州已然倒戈,你们若还不关上城门,我便带兵踏平图丹,屠了你们所有人!”
“关城门!”却听一人大喊。
沈云临惊愕回头,见那守在城门的士兵毫不犹豫地退后,将门大力关上,“你们敢!”她冲着关门的士兵大喊,可是无济于事,又听一声惨叫,她回头就看见奇训庭挡在高辛晏夫身前一刀中肩,她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城门冲去,那城中的士兵见她来阻挡,竟朝她射出了一支冷箭,她侧身一躲,整个人往城门撞了上去,可是晚了,她被禁闭的城门撞了出去,摔在地上,顿时,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啊!”只听一声怒吼,高辛晏夫从地上站了起来,怒目圆瞪,□□横扫,割破了一众敌军的喉咙。
被关在城外的图丹士兵眼睁睁地看着被自己的同胞、战友抛弃,他们情绪崩溃地用身体撞向城门,嘴里愤怒而绝望。
高辛晏夫转身,仰头看着城墙上那一个个放下了武器退缩不前的士兵,他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那么悲凉和绝望,他朝着沈云临走过去,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轻笑转身,一同冲进了敌军的人群。
那些用身体撞门的士兵也绝望了,绝望到顶端便是无穷的希望,他们捡起了地上的武器,眼中视死如归,坚定地冲向了敌军。
他们将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在了敌人身上,他们杀红了眼,他们一往无前,他们的气势竟生生地震慑住了敌人,敌人开始害怕了,开始动摇了,开始退缩了。
“给我杀了他们!”阿修兰的命令又像一道雷电般劈下惊醒了他们,他们迅速将高辛晏夫等人包围了起来,“弓箭手!”阿修兰喊道,只见敌军弓箭队快速上前,对准了高辛晏夫几人。
箭如雨下,可接下来的场面,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士兵眼见利箭而来,出奇的默契十足,他们各自朝前了一步,手挽手将高辛晏夫三人围在了中间,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射来的长箭,他们的身体顿时插上了密密麻麻的箭,可是他们手挽着手,力量相互制衡,竟一个都没有倒下。
“再放!”阿修兰无情狠辣至极,再次下令数箭齐发,箭再如雨下,再次插进了这些士兵的身体,他们已经咽气了,最终,一人倒了下去,两个、三个、四个,接连倒了下去。
沈云临和高辛晏夫就在这时一个箭步冲向阿修兰,阿修兰一惊,一把抓住高辛晏夫的□□,左肩却被沈云临手中惊现的匕首一刀刺进了肩胛骨,高辛晏夫怒吼一声,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抬眼就见利箭来袭,身旁的沈云临反应何其快,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被一只利箭射中右肩,脚下顿时失重,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阿修兰拔出肩上的匕首走向沈云临,却听一声凌厉的鹰啼从头顶划过,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见一只金雕在半空中盘旋嘶叫,“那是……”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想什么,突然,他感觉背后升起一股凉意,等他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支力量十分强大的□□从背后穿胸而过,他还来不及回头,便倒地而亡。
他在沈云临面前倒下,他的身后现出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来。
那人墨发飞扬,一袭黑衣,手那□□策马疾驰而来。
那人身后跟着数不胜数的人马,震天撼地而来。
他朝她奔来,俯身揽住她的腰身,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上了马,她落在他结实有力的怀里。
他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再一次救了她,他身上的气息和温度令她的心狂跳不止,惊喜交加的泪水沾湿了在风中飞舞的发丝。
只见大尤军队被四面八方的士兵围住。
大尤军队再见到这些士兵身上的狼头黑甲时,全都露出了惊恐之色,一动也不敢再动。
“元风初寒。”逐善两眼紧盯着那少年郎,一丝畏惧之色闪过。
元风初寒的乍然出现将逐善的计划全都打翻了,他驱马上前了两步,道:“元风初寒,好久未见啊,你可是消失了整整四个月啊。”
元风初寒并没有与他寒暄,而是道:“她是我的人,今天只要我在,谁也别想乱动。”
逐善最恨人威胁,可元风初寒有这个本事威胁他,他道:“这么说,元风部是打算与大尤为了?”
元风初寒道:“这里只有黔霖军,没有元风部。”
逐善道:“难道黔霖军不是你元风部王师之军?元风初寒,你阿父尚在,你这么做,可有问过他?”
元风初寒微微一笑,“随你怎么去说,就看你能不能活着离开这。”
逐善冷哼了一声,一拉缰绳调转了马头,“撤兵!”
外围的黔霖军见状,纷纷收刀从两侧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