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风初寒点点头,“你大哥回信了,说去乌麒会合。”
“我大哥?”沈云临一听,连身上的伤都忘了,抬脚就站了起来,抓着他的手臂,欣喜难抑地道:“我们现在去好不好?我身上的伤没什么要紧的。”
元风初寒脸色一沉,想也没想地道:“不行。”语罢,见她还想说,立马又道:“没得商量。”
高辛这时也道:“小妹能与亲人团聚,是件喜事,不好拖着一身伤去。”
“那好吧,迟早会见面的。”沈云临安慰着自己那颗迫切的心。
“那个。”站在最后的青葵突然插话,举了举手里的药碗和纱布,“阿姐该喝药,该换药了。”
“那小妹好生歇息。”高辛说完,一行人便离开了房间。
青葵将药递给沈云临,她接过一口将药饮尽,顿觉苦涩不已,青葵好奇地问道:“阿姐,你怎么会认识元风初寒?”
沈云临道:“怎么了?”
青葵道:“他好像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沈云临道:“那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
青葵想了想,道:“又胖又丑又凶。”
沈云临闻言,顿时失笑,却扯痛了伤口。
“不说了不说了。”青葵急忙挥手,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来,“阿姐,这是我们阿依那赫部特制的药,外人不知道的。”
沈云临道:“金创药?”
青葵摇摇头,心疼不已地道:“阿姐,这是祛伤疤的,白日里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你身上有许多伤疤,你怎么受了这么伤?”
沈云临无奈一笑,将药瓶紧紧抓在手心,“谢谢。”
青葵咧嘴一笑,起身道:“阿姐换药,等伤好了我们就去乌麒见阿姐的哥哥。”
一番收拾后,青葵离开了房间,可刚踏出房门时却看见元风初寒,她便退了回去,道:“阿姐。”
“怎么了?”
“元风初寒在你房外。”
沈云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着元风初寒坐在廊下抬头看着夜空,夜风很凉,他端坐着,好似无感寒夜。
“你先去吧。”沈云临轻声道。
青葵点头,抬脚离开。
沈云临转身去拿了一件墨色狐裘,来到廊下,坐在他身旁,将狐裘递给他,“披上。”
元风初寒扭头看她,又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披风,道:“好。”然后拿起来披在了她身上。
沈云临一愣,抬手便推,“我说给你。”
“别动。”元风初寒将披风一收,将她牢牢围住,然后系好带子。
两人四目相对,将寒夜温暖。
陡然间,天空飘下了满满飞雪,轻柔无声。
“下雪了。”沈云临说道,不禁想起了轩城那条寒冰之路。
元风初寒道:“你这几个月去哪了?”
沈云临闻言,便将雨花台之后的事说了一遍,她道:“你老实告诉我,如果你阿父知道了今天的事会如何?”
元风初寒一笑,“看来一两句的话哄不了你。阿胡灵能看穿我的计划却不轻而易举,而是调动王师守株待兔,无非就是想我死罢了,去救你之前我安排了后路,如果我出事了,那么循以便会带兵判出元风,而后交建王师亦会逼近元风境内,她要杀我,我总不至于坐以待毙,只是我没有想到……”语罢,他望着她,眼中何其怜惜,他没有想到她会以死来换他的安危,那段时间找不到她,他真的要疯了,一百多个夜里,他惴惴不能入眠,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死了,不在了,他的心就好似滚油烫过一般,那种束手无策的无助感,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经历了。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该怎样去报答。”沈云临虽是女子,性情却如男儿般恣意洒脱,即便她与太子亲厚,可对于太子之情,更如兄长之意,她未尝儿女私情,所以更不知其中滋味,但是在遇见元风初寒之后,她偶尔有些感悟,却并不清晰,她只知道见到他,她心里觉得很欢喜,很轻松,很安全,可有时候又很怕。这种矛盾的心情常常令她迷茫不已。
“报答?”元风初寒眉头一蹙。
沈云临自然而然地点点头。
元风初寒突然长呼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他侧了侧身躯,望向廊外的飞雪,继续说道:“就像你说的,我不过就是阿父手里的一个木偶,从小,他就让我们兄弟互相争抢,互相仇视,只有赢的那个才配得到他的夸奖和赏赐,他说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个人才配当上草原的王。雨花台的事便是阿父授意,他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之后我被关押在王师,直到槐荫叛出,交建军队入境,阿父让我去迎战,我才带着黔霖军脱离了元风部。”
沈云临道:“可是你还是姓元风,只要你出现,就是代表整个元风部。”
元风初寒淡淡一笑,“随他们怎么想,总之以后草原的事与我无关。”
沈云临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担忧地道:“可是如今天下,到处都是战事,你要如何独善其身?”
元风初寒看着她道:“那要看你了。”
沈云临一愣,“什么意思?”
元风初寒没有回答,而是饶有深意地看着她,道:“等见了你大哥再说吧。”
“好。”沈云临轻声道,也不知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便也没有再追问。
一时间,两人便再也没有交流了,而是举目望着大雪飞扬。
一个一袭黑衣正襟危坐,一个墨色狐裘冠发飞扬,一幅柔美的雪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