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你大哥沈云羽的建议吗?”萧诩满脸魅惑笑容。
“你跟我大哥,你们,你们是一起的?”沈云临握着刀柄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当然。”萧诩爽快地回答,“沈云羽入乌麒,以勖王萧堇亲信的身份游说赞丽拜兹,扣下大临太子萧诩,届时萧堇会助大临皇帝罢黜太子,事成之后,大临愿以十五城为谢礼。”
沈云临闻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难怪她总是觉得大哥有事瞒着她,难怪他一定要她去平州,她双眸眼眶顿时绯红,一把抓住萧诩的衣襟,痛心疾首地道:“为什么?!”
“长云。”萧诩倾了倾身,“你真的以为凭我一人之力就能颠覆一个位高权重,在军中地位稳固的骠骑大将军吗?长云熟读兵法,定然知道弃车保帅。”
沈云临一怔,手中的匕首悄然掉落在地,继而激动万分地道:“你胡说!”
萧诩道:“那你怎么解释沈云羽非但没有找我报仇而是仍旧追随本宫?”
沈云临回答不出来,因为她根本没办法辩驳。
萧诩道:“与其等父皇废了我,不如我主动出击反了,只是我没想到,父皇原来并不像表面那样看中沈墨,反而处处提防,在沈墨帐下安排了心腹,一朝事发,沈墨只有揽下所有罪责把我摘出来。”
沈云临那最后的防线彻底被击溃,父亲战袍飞扬的背影和那些无数的唾骂排山倒海般涌来,一切的迷雾被层层揭开,她一直坚信的、守护的真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萧诩握住沈云临的手,深情许许地道:“长云,我那么在意你,怎么可能会陷害你的父亲,你是我未来的太子妃,也是大临日后的皇后,这一点,我心里从来没有变过。”
沈云临甩开他的手,痛恨不已地道:“那徐叔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萧诩摇摇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赵西堂的身份,但是他与我是互相钳制,徐苍落到那般下场我并不清楚,他不过是想用徐苍再加一道保命符罢了。”
沈云临道:“那么楚丰岩也是你杀的?”
萧诩道:“不错,定阳帅府有我们的秘密,楚丰岩知道了,那便不能活。”
沈云临道:“他和我父亲相交多年,怎么可能会去告发你?他为了守住定阳,为了定阳的盐城,甚至不惜炸毁沂河大堤,却换来那般下场。”
萧诩长叹了一声,却并不惋惜,只道:“我宁愿犯错,也不想事后后悔。”
沈云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你为了自己的私欲将定阳拱手相让,让元风部淹死了那么多百姓,难道你在深夜来临就不会噩梦惊醒吗?!”
萧诩眼中一冷,“既然如此,长云又为何与元风初寒走到了一起?他不但是元风部人,能攻下定阳,他功不可没。”
沈云临毫不所动,“他和他们不一样,要不是他的周旋,定阳的百姓便无一幸免。”
萧诩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他不敢去想的念头已经发生了,他不禁摇头一笑,“长云,定阳和番域不过是我与大尤的交易而已。”
沈云临道:“交易?”
萧诩道:“对,交易,条件便是攻打元风部。”
沈云临道:“不可能,有元风初寒在,谁也不敢……”话到此,戛然而止,她猛地站起来,她何其聪慧之人,立马意识到了这其中的诡异,“太子甘愿如瓮,不止是为了见我吧?”
萧诩含笑看她,眼中充满爱意与欣赏,“我的长云还是那么聪慧,这么聪明的女子难道不值得我冒险?”
沈云临侧目,冷笑一声,“太子搅乱这天下就只为了见我?”
萧诩挑挑眉头,笑道:“自然是为了见你,不过也想亲眼看看元风部是如何灭亡的。”
沈云临道:“就为了这个?”
萧诩道:“难道不值得吗?这的消息,可比武成传的快。”
沈云临道:“难道大尤吞并元风部对大临有好处吗?两国国仇由来已久,你觉得大尤还会与你做交易?”
萧诩道:“这有何不可?本宫将盐城都给出去了,足见诚心。”
沈云临道:“你太低估元风初寒了。”
萧诩双眼微微一凝,“元风初寒早已被元风王遗弃,元风部发生的事小九可是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我,一家子的人都要杀他,难道他不恨?”
沈云临冷哼了一声,不屑与他争论,“恐怕你要失望了,一个逐善而已,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此时的萧诩乍然笑了起来,眼神一凛,“这么说,元风初寒还是动手了?”
沈云临立马看向他,她的笑容让她心里发寒,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顿时变得惊恐,变得惴惴不安,她颤着声问了出来:“你在套我的话。”
萧诩一笑,“不错,我将这天下搅乱,只有一个目标,杀了元风初寒。”
沈云临呼吸一滞,她的心彻底慌乱了。
萧诩道:“你说得对,有元风初寒的元风部才算得上是草原的恶狼,本宫曾经想了无数次该怎样除掉他,直到小九告诉了我元风初寒的软肋,那便是我的长云啊,这不正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吗?从你被带到草原我就在谋划了,本以为阿胡灵能够杀了他,真是没想到啊。不过不要紧,你不是又给我带来了消息吗?”顿了顿,他垂眸自言自语道:“你刚刚说逐善,逐善现在带着王师精锐正与楼阙交战,依照逐善惯用的打法,他一定会用尽所有的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攻下楼阙,补给军队,所以元风初寒的目标是逐善,一旦逐善的军队被袭击,那么楼阙统帅古髿便能突围反扑,本宫猜的对不对?”语罢,他抬头看她,胸有成竹。
沈云临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拿起匕首便离开。
“沈云临!”萧诩猛地大呵一声制止他,“本宫刚刚与你的对话小九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他早就去传命令给沈云羽了,我的人就在无溪里附近,只要元风初寒进了无溪里,就必死无疑,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奔袭,你是追不上的。”
沈云临抬脚。
“沈云临,元风初寒的计划只有你知道,一旦中计,他只会想到是你,就算你赶去救他,他还会相信你吗?”
“与你无关。”沈云临说着,急步离开。
“沈云临!”萧诩站了起来,只听锁链声响,他的双脚下拷上了锁链,他急切地望着她,痴痴地道:“你不要我了吗?”
沈云临开门的手顿时一僵,久久无言。
“长云,你别走,我带你回家,只要我登基了,我一定为你父亲平反,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好不好?”萧诩用几近恳求的语气委屈地看着她,盼望她能转过身来。
沈云临低了低头,沉重而冷清的话语在她周身传出,“我早就没有家了。”语罢,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萧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