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临转眸看向缓缓站立的萧诩,眼中仇恨不减,可很快被浓郁的悲伤覆盖,她动了动发颤的双唇,血泪接连不断地涌出,然后痛哭了出来,声声哭泣撕心裂肺地疼。
沈云临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戳着萧诩的心,他冷冷地道:“我在武成等你。”语罢,他抬脚离开了房间。
“去请郎中!”沈云羽朝外喊了一声,将她抱到床上去。
毫无意外,沈云临的眼睛再次失去了光明,上次在草原受的伤并未痊愈,如今瘀血扩散,每日需饮汤药再配以针灸救治。
沈云羽担忧不已,可又不能违背萧诩的命令,休息了一日后,第二天一早,他把沈云临送上了囚车,带着队伍向武成出发。
队伍日夜赶路驶进了梵城地界,在一处茶棚前停了下来。
整个茶棚,只有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坐着休憩饮茶。
“老丈,给我们每人来碗茶水。”阿寻在马上对着向队伍迎上前去的老人说道。
老人一听,立马赔笑弯腰道:“大人还需要其他的干粮吗?”
阿寻摆摆手,“去吧。”
“马上马上,各位大人稍后。”语罢,他急忙折回去,装了一盆子的碗,拎着两个茶壶走了过去。
阿寻见这老人看上去年纪颇大,手脚倒比寻常壮年灵活。
沈云羽倒了一碗茶走向囚车,递给沈云临,“走了这么几天的路你滴水未进,再这么下去,还没到武成,你就渴死了。”
沈云临的双眼蒙着纱布,所以并不清楚神色,但是她连双唇都未动,只是靠着囚车,出奇的安静。
沈云羽无奈地叹了一声气,道:“太子已经奏请皇上,迎娶柏军侯厘之女为太子妃,进京都后,你便以柏厘之女柏沉溪的身份入主东宫为太子妃。”
沈云临仍旧没有说话,沈云羽继续道:“等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后,沈家谋逆的事会全部扣在赵西堂身上,到时候父亲、母亲,还有二弟,就能正大光明入沈家祠堂。”语罢,他顿了顿,又道:“等进了武成地界,柏家的马车会来接你,你手脚的镣铐,等你嫁进了东宫再解开。”说完,他将茶碗放在她身边。
“沈云羽。”沈云临忽而开口,声音低沉,夹着散不开的浓郁悲伤,“娘和二哥,不会原谅你,你更加不配给他们上香火。”
沈云羽驻足,淡然一笑,“无所谓。”
沈云临道:“你死心吧,他们是不会来的。”
沈云羽道:“只要还没进武成,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妹妹的这些朋友似乎是白交了。”
沈云临将头向后靠去,不再说话,用囚车押她,无非是想引出高辛或者琅西他们。
“公子。”阿寻拿了一块馕递给沈云羽,“我看郡主丝毫没有要跑的念头,要不要把镣铐解了?”
沈云羽摇摇头,将碗里的热茶一口饮尽,“还是锁着吧。”
刚说上一句话,突然听见了茶碗摔在地上的声音,两人循声望去,见队伍中的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公子……”阿寻也感到头晕目眩,晃了几下一头栽在了地上。
沈云羽这才意识到茶有问题,他迅速走向囚车,可脑中顿时传来一阵眩晕,没挣扎几下就晕了过去。
“沈云羽?”沈云临听到了异样,立马坐直了身体。
那茶棚内戴着斗笠的男子此时缓缓起身,与那老人一道走向囚车。
“谁?”沈云临立马望过去,下意识将手伸向腰后,这才想起匕首被收了。
男子取下了斗笠,露出一张眉有刀痕的脸,他道:“长云郡主,我家主子有请。”
沈云临慢慢地收回了手,她明白,一切并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