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昨夜才有贼人潜入府邸行刺,今日却传出消息大摆宴席说是招待贵客,至于是哪位贵客,明州城内便无人知晓了。
或是因宴席的关系,太守府今日的守卫并不算太严,府内谈笑声融洽。
沈云临身着一身蓝衣混迹在客人当中,由府兵引着向前厅席面而去,她跟在一个男子之后,充做家奴低眉立于其身后。候了一会,忽听席面又笑了起来,大家纷纷起身,她抬眸一看,见赵西堂出来了。
“各位都是这明州有名的门户,赵某虽上任了,却一直忙于明州的整顿,还来不及款待各位,实在是抱歉。”
“哪里哪里,太守言重了,是我等不知规矩,还要太守亲来召唤。”中有一人应和道。
沈云临朝上座望去,见赵西堂右侧尊位上空无一人,酒菜已上,贵客却不见踪影。
这时,又听的一声大笑,一个男人从门外大步而来,边走边拱手道:“太守,在下来迟了来迟了!”
“李老弟!不迟不迟,时间刚刚好!”赵西堂话语里满是欣喜,甚至走下座去迎。
沈云临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地屏息凝视,一、二、三、四,她心中默念,眼神一凛,右手匕首现,一个箭步冲向赵西堂,对着他的脖子刺下。
赵西堂反应何其快,像是早有预料,伸手扼住她的手腕向前一甩,沈云临整个人被扔了出去,忙以手撑地翻身站立,只这一招,她不再纠缠,转身夺门而逃。可在她冲出大门的那一刻,太守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端坐在厅外的宾客突然动了,齐齐摸出桌下的□□,以极快的速度将她围了起来。
她急忙驻足,不再逃跑。
“为了等你这位贵客,赵某可是煞费苦心啊。”赵西堂从厅内走出,而里面那些所谓的客人自然也是府中的府兵。
赵西堂站在檐下,双手背负,他道:“贵客的那位同伴呢,何不一起唤出来?”
沈云临侧头看他,“我并没有同伴,只是太守这么大费周章地演戏,也不知是不是在下的荣幸。”
赵西堂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眼睛慢慢地睁大,疑惑、震惊布满整张脸,“你是谁?”
沈云临慢慢转身,抬头看向赵西堂,她骨子里那份将门之女的风采和宫廷熏染的贵气全在眉宇间。
“长云郡主!”赵西堂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竟然没死?!”
在场的人听到这一声称呼,无不交头相视,刚刚那最后一位被称为“李兄”的男人的脸上更是在看到沈云临之后,脸色大有动容,他是赵西堂的近卫—李玄。
沈云临冷笑一声,“没死,所以来杀你啊。”
“大言不惭!”赵西堂不屑地道。
沈云临道:“赵太守如今好大的官威啊,昨日之前赵太守可是伺候过我的,你都忘了?”
赵西堂冷笑了一声,“从前你是郡主,我伺候你实属应当,可如今,沈墨……”
“住嘴!”沈云临突然勃然大怒以匕首指着他,“凭你也敢直呼我父亲名讳!”
她何等盛气,有那么一瞬间,赵西堂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沈墨的影子,良久,他大笑了几声,摇头道:“长云啊长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跟你父亲被擒时一模一样,再凶又有什么用?”
沈云临闻言,看着赵西堂如此猖狂,心里只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赵西堂道:“沈墨可是通敌叛国的罪人,他的名字我有何叫不得!郡主,你现在担心的该是自己的安危吧,我要是将你杀了,就算是就地正法,再者或是押送你入京,那也是死路一条,怎么着都是死,两条路,于我都是大功一件。”
“赵西堂,你觉得我会信我父亲谋反吗?你出卖了他,难道能夜夜睡得安眠?你这样卖主的人,你觉得皇帝会重用你?你觉得自己能逃出狡兔死,良狗烹吗?”沈云临字字珠玑,毫无怯意。
赵西堂被她的字字戳中,他那凶狠的面庞抑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这时,李玄靠过来低声问道:“太守,杀吗?”
赵西堂没有看他,他在想一件事,他盯着沈云临,迟迟没有下令,沈家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敢杀,可除了长云郡主,他不能动,也动不得,谨慎思考之后,他才道:“去收拾一间厢房,请郡主住下。”
“是,拿绳子来!”李玄听令,走向沈云临,缴了她的匕首,不动声色地低声道:“郡主好生歇息,莫要反抗。”
沈云临认得他,他曾在大哥麾下效力,后转去前锋军,不过她原本就无意反抗,所以老老实实地被绑上了双手,被李玄带了下去。
“散。”赵西堂摆了摆手,周围的府兵皆散去,回归岗位。
众人散去之后,一个声音从旁侧传来:“赵太守不打算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