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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葡站在医院门口,先把脸上的眼泪给擦了,免得被风一吹,皴了。
手机里叮呤咣啷地来消息,全是邰鸣东发的,她一条没看,手指头划了划,把对话框删掉,可他还发,锲而不舍。
孟知葡烦得要命,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世界安静,她吁出口气来,却又觉得好笑,站在那里,真的笑出了声。
路过的保洁阿姨手里拖着拖把,震惊地转头看她。深更半夜,莫名其妙发笑的独身女人,从哪个角度看都挺吓人的。
孟知葡回望阿姨,就看阿姨加紧脚步,跑了。
她越发忍俊不禁,脸上的笑被风一吹又冻僵了,只能自娱自乐想,长此以往,说不准就成了都市传说。
只是都市传说也任重道远,他们这样的家庭,想离婚是难上加难,不说亲朋好友的吐沫星子,就说郦逢月那脆的像纸一样的身体,能不能经受得了他们俩离婚的噩耗都是个未知数。
孟知葡想着,重新心烦意乱起来,在心里把邰鸣东骂了个狗血淋头,又骂自己缺心眼,十三点,干什么和他假结婚,现在骑虎难下,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不想回家,拦车去酒店开了套房,一住就是月余。
开始是冯姨打电话问她怎么不回家,被她敷衍过去,最后连祝佩琴都惊动了,打来电话兴师问罪说:“听冯姨讲,你都快一个月没回去了?”
孟知葡正瘫在床上看美剧,闻言支支吾吾:“我在外地呢。”
“去哪了?”
电视里演到曼哈顿的街头,大雪纷纷扬扬,她就说:“去曼哈顿了。”
祝佩琴有些意外:“马上过年了,跑美国干嘛?”
孟知葡进入状态,随口胡说八道:“我前段时间收购了一家公司,在美国呢,我过来看一眼。”
“这种事,交给手下人去做不就好了。”祝佩琴有些担心,“那边疫情严重,你跑来跑去,生病了怎么办?”
孟知葡很有人人平等精神:“哎呀,手下人不也是人嘛,别人都好好的,总不会就我中招吧?”
祝佩琴说:“那可不好说,你从小就倒霉,小学时候,你们班最后一排的男生得了腮腺炎,你坐第三排,偏偏被传染上了。人家一个多礼拜就好了,你呢?足足病了一个月。”
这么遥远的记忆,孟知葡哪里记得,电视里,男主女主本来恩恩爱爱漫步街头,忽然大吵起来,女主抡圆手臂给了男主一巴掌,清脆得要命。
连电话里的祝佩琴都听到了:“你那边什么声音?”
孟知葡连忙说:“我看电视剧呢。”
祝佩琴狐疑道:“你不是去看公司的?还有闲心看电视?”
“劳逸结合……”
“你别给我瞎扯。要是让我知道,你根本没出国,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知葡惨遭威胁,一时有些紧张,因为知道祝佩琴要是起了疑心,真能查到她到底在哪,挂了电话,连忙找小许给她订票。
公司收购已经进入最后关头,两家评估公司给出的结果相差不远,智囊团一直认为,确实有利可图。一切进展顺利,孟知葡本不用走这一遭,可惜脑子转得太快,为了让谎言逼真,只好真的千里走单骑。
小许将她送到机场还有些担心:“不然还是我陪着您一起去吧。”
孟知葡说:“马上过年了,你一年也就回家几天,哪能让你也去?”
小许惊讶道:“您过年不打算回来了?”
孟知葡打个哈哈,因为下了决心,不想再看到邰鸣东,春节大家齐聚一堂,两人肯定还要演恩爱夫妻,以前演就演了,可现在演的话,实在晦气。
小许见劝不住她,又千叮咛万嘱咐,将她从下飞机开始的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孟知葡问:“你是不是把我当笨蛋了?”
小许说:“不是那个意思。”又补充说明,“要真是笨蛋,也不能一个人跑那么远。”
孟知葡对着他摆摆手,就转头去坐飞机了,等下了飞机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在小许眼里,她还不如是个笨蛋。
毕竟笨蛋大多老老实实,不像她能跑能跳,说走就走。
下飞机时正是深夜,十二月底的曼哈顿冷得要命,好在没有下雪,孟知葡来去匆匆,连行李都没带多少,被司机一路接着,送去酒店。
司机也是华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和她介绍说:“曼哈顿实在没什么玩的,最近天气还好,再过两天,说不定要下大雪。”
孟知葡问:“是小许让你这么说的吧?”
司机尴尬地承认了:“疫情严重,许先生也是担心您。”
孟知葡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前三天都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第四天实在忍不住,戴了口罩出门,打算去第五大道吃顿饭。
她上次来还是三年前,当时因为心情不好食欲不振,被拉着去吃了一份经典重芝士蛋糕,一时惊为天人,哪怕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那家店出了名的架子大,没有外卖,一天一百份蛋糕,卖完即止。
孟知葡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店门口挂出售罄标牌,孟知葡站在外面,盯着橱窗里的蛋糕,一时不舍得离开。
身后有人喊她:“萄萄?”
她转过头,好巧,居然看到乔又渊。
他穿一件套头毛衣,外面罩着长风衣,离别近半年,他瘦了一些,显得眉眼更加明亮锐利,比起过去,少了几分稚气,更像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
孟知葡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在这儿?”
乔又渊本来一脸惊喜,闻言顿了顿,才说:“你忘了,我念的学校就在纽约。”
孟知葡当然是忘了,连带他这个人,都有点记得不大清楚。
这样承认未免太伤人,她说:“他乡遇故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又渊微微一笑,没有拆穿她的谎话。
孟知葡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看到他手里提了个蛋糕匣子,问他:“你也来买蛋糕?”
“你过去跟我讲过,这家蛋糕店最好吃。”
孟知葡夸他:“你记性真好。”
他说:“是啊,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上。”
孟知葡一时尴尬,她的原则,分手之后绝对不会搞藕断丝连那一套,拜拜就是拜拜,最好彼此都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
可乔又渊看着她眉眼含情,倒像是对她仍念念不忘。
她刚想找个借口溜了,乔又渊大概看出她的企图,忽然问她:“你也是来买蛋糕的?”
“是啊……”
“最后一个被我买了,本来打算带回去跟同学一起分着吃,既然遇到了你,不然咱们一起吃?”
孟知葡迟疑一会儿,到底想吃蛋糕,点了点头说:“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