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信半疑地转过身来:“真的?”
他嗤的一声笑了,也不回答,转身去了浴室,先把温度调高,这才开始放水。
等出来,就看到她一脸眉开眼笑地看着他,等他把她抱起来,更是甜蜜道:“我就知道,二哥对我最好了。”
他就说:“花言巧语。”
可唇角还是翘起来。
到了浴室,他把她放下,孟知葡身上穿着浴袍,裹得紧紧的,示意他出去,他往外走了两步,转头说:“别洗太久,有什么不舒服就喊我。”
“知道了。”她拖长腔回答他,“你好啰嗦。”
她是个狗脾气,翻脸不认人,邰鸣东到底出去,将门替她严丝合缝地关上,先去外面烧水,打算替她沏一杯板蓝根。
半晌,听到她喊他说:“邰鸣东。”
他站在门口问:“洗完了?”
“不是。”她说,“你进来一下。”
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感觉自己一瞬间几乎出了手汗,下意识地用力握了握,这才放平语调问:“你穿好衣服了?”
“哎呀不是。”她娇嗔一声,“你先进来再说。”
他将门推开,垂着眼睛,她又说:“快把门关上,冷死了。”
浴室中到处都是雪白的雾气,连声音都显得湿润而遥远,邰鸣东往前走了几步,终于抬起眼睛,就看到浴缸中盛满了水,水面上又飘满了泡泡,她整个人缩在水下,只露出两个圆润雪白的肩头。
见他终于抬头,她笑嘻嘻说:“你怎么这么害羞?不会以为我要对你投怀送抱吧?”
“不好说。”他装作若无其事,啧了一声,“说不准你对我食髓知味了呢?”
“谁要对你食髓知味。”她佯怒一句,又撒娇说,“二哥,我这两天睡觉,把头发睡得缠到一起去了,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她说着转过头来,一头长长的发都随意地挽在脑后,邰鸣东上前,替她解开来,就见那一头缎子似的秀发纠缠在一起,海带结一样扯都扯不开。
邰鸣东可惜说:“怎么睡成这样?”
“睡觉时候不舒服,大概翻来翻去的,就成这样了。”她也很苦恼,“我刚刚解了半天,实在是解不开。”
邰鸣东拿她没办法,站在她身后,俯下身来,仔细看了看,将花洒一头拉下来,先小心地将她的头发打湿,又挤了洗发露,滋润这一头海带结。
她在浴缸中,还指手画脚:“千万小心,别把我头发给拽掉了。”
他垂着眼睛,拿指尖一缕缕挑开了,因为太过专注,半天才回答说:“不然你自己来?”
她就又换上谄媚的嘴脸:“我哪有二哥心灵手巧。”
邰鸣东嗤笑一声,继续专心替她梳理,她闲得无聊,随手拨了拨泡泡。
水面荡开涟漪,泡泡也跟着向两边飘去,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拢了回去,不小心扯到自己头发,疼得“哎呦”一声。
邰鸣东说:“活该。”
她就问:“弄好了没有啊?”
“快了。”他说着,将最后一缕打结的头发分开,“我送佛送到西,顺便帮你洗一洗。”
“我自己来就好。”
“你别乱动了。”他说,“泡这么久,当心又着凉。”
孟知葡就又往水下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扯了扯发尾:“抬头。”
她仰起头来,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身下的水温度正好,人泡在里面,连骨头都酥了,偏偏后颈贴在陶瓷的浴缸上,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低垂的眉眼,眉毛乌黑浓密,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就能划破少女的芳心。
孟知葡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感觉到他的手指插在她的发中,捋着泡沫,缓缓地向下坠去。
她的头发太长,这触碰就一而再、再而三。
孟知葡忽然有点心慌,想要动一动,却被他按住肩头:“别乱动,要冲水了。”
她哦了一声,他已经将花洒的水温调好,向后冲洗泡沫,只是难免有水花溅过来,落在她的眼睛上,又凉又热。
他的手却也伸了过来,轻轻地将那一颗水珠擦去。
孟知葡没话找话说:“你不会是去理发店进修过吧?怎么洗得这么熟练。”
他笑了笑,淡淡道:“以前帮我哥洗过。”
“大哥?”孟知葡猛地一惊,差点从水里坐起来,还好稳住了,却又不可思议地重复一遍说,“你怎么会帮他洗?”
“我大哥一直身体不大好……我刚出国留学时,和他住在一起。他和你一样,生了病也爱干净,我怕他站着淋浴会摔倒,索性就帮他洗头。”
他说着,将花洒关上,拽了一条浴巾过来,包住她的头发,“好了,你自己把衣服穿好,我来抱你出去。”
孟知葡第一次知道,原来邰正声身体一直不好,她还想问点关于他的事情,可邰鸣东已经走了出去。
她只好匆匆地穿上衣服,也不用邰鸣东抱她,自己就走了出去。
窗外,月亮已经升了起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白纱,也像是水一样柔软。
邰鸣东看她出来,大步过来把她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
又问她:“帮你吹头发?”
孟知葡说好,他就去拿了吹风机过来。
为了方便,她一半身子靠在床头,另一半靠在他怀里。
吹风机发出单调的嗡鸣声,温热的风吹拂过来,她的发被他捧在掌心中,却又自指尖流淌下去。
孟知葡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他笑了一声,和她说:“困了就睡吧。”
她坚持说:“哪有别人劳动,我偷偷睡觉的道理?”
他说:“这不算劳动。”
“那算什么?”
“张敞画眉难道也算是劳动?”他说完,关上吹风机,“好了,睡觉吧。”
不知道是吹风机吹得还是怎么,她的脸泛着红,邰鸣东抬手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烧起来,叮嘱她说:“晚上有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她点了点头,乖乖躺下,又看着他替自己把被子掖好,转身出去了。
门被轻轻合上,孟知葡又往被子里钻了钻,想起刚刚他说的话,忍不住在心里想,怎么能拿张敞和他们比。
张敞和夫人是恩爱夫妻,可他们……
她想不下去,脸热的要命,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却又莫名其妙想,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