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内湿气极重,只有走道的一排暗灯罩在层层如鬼魅变幻不定雾气之中,走道地板的冰凉透过鞋底直贯入腿部,心都似要紧缩起来,而两旁是一排排的铁门和铁门上的小窗。
也许是错觉,方舟感觉在极静中从两边的房间内传出隐约的野兽咆哮声,虽然是低分贝却震得耳膜发涨,仿佛看得到里面住着的一个一个诡异的疯人,寒气四溢。
大家脚步不停,向前冲去。
在方舟眼里看来就像是在划动,没有一丝声响,个个觅着暗处,动作迅捷,像幽灵般一眨眼前划出了数丈。
方舟也蹑着脚步,努力跟上。
穿道上梯,一层又一层,有如迷宫,方舟已经不辩方向,可是身边的人就像走在自家的后园,遇到叉口,没有一丝犹豫。
又不断的有人分流出去,一闪便没入暗处。
方舟根本来不及思索他们是去做什么,前面的楚三突然身形一矮,停了下来。
方舟知道接近目标了,也贴着墙根伏下。
四周静如死海,无尽的空虚包裹过来,如果不是看到昏暗的路灯下有些暗影,方舟真要以为自己是一个人走在荒野里。
过不了多久,拐角的那头传来轻轻的启锁声,声音极细,可是在如烟道般密闭的走道里,就变成了闷闷的声响。
然后就是门吱地一声开了。
方舟脑海刚闪出对手进入室内的念头,身边的人已经以超出思维的速度窜了出去,这时并不克意保持安静,在意的是速度,紧接着是在拐角处的几声闷响。
方舟也起身冲了出去,等过了拐角,便看到几个人躺在地上,被像野兽一般被死死按住,然后被熟练的用带子捆得严严实实。
方舟刚刚站定脚步,楚三已经蹲在一人面前,用强力手电照着他的瞳孔,也不说话,拳头如风,像击沙袋一般狠狠地击下来,击的全部是腹部等软组织,又准又狠又没有声响。
可怜那被按倒在地上的人,口嘴被捂得严严密密,想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像被拖到岸上的鱼儿一般垂死地抽搐着四肢。
方舟看得牙酸,楚三这才站起来,手一挥,按着的两个人已把此人拖到了走道尽头。
方舟用疑问的眼光望着楚三,楚三无声地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吐出几个字:“问话,还有没有残余。”
方舟点点头,明白楚三使出这种手段,是要从精神上一下打垮那人,然后套问这个建筑里以及建筑外可能残存的对手。
方舟不再理会,眼光望向正前方已经洞开的一扇门,门就如巨兽的血口,昏暗中吐着丝丝白气,手电一打,便看到不大的房间的尽头蹲着一个人。
全身缩如鼠,用茫然、无神却又诡异的眼神望着门外,强光打在他的瞳孔上,他的眼睛反倒睁得更大,眼白面积极大,加上苍白的面庞,逾发显出此人的怪状。
方舟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就是那个受命撞自己的司机吧,原来是一个中年人,很普通的一个中年人。
他也注视着方舟,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牙齿如犬齿交错,闪出白生生的光,然后身子前伏,用膝盖和肘部支着地板,一寸一寸向前蠕动。
方舟突然感觉此人也是可怜人,受人指使落得如此下场,可怜人却又做不成人了,轻轻叹了一声。
楚三站在方舟边上,目无表情地盯着那人,轻声说:“老板,我们该怎么处置他?”
方舟并没有说话,弯脚捡起脚门旁的一枚钢刺,举到眼前咬着牙说:“他们打算用这个对付他吧?”钢刺如锥,尖端细若发丝。
楚三点点头:“是的。”
方舟又望了望那还在蠕动的人形,轻声说:“我们目的已经达到,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说着转过而去。
楚三等人将门关上,恢复原状,背起那些被制住的人,如潮水一般跟了下去。
烈焰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