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地一脚将我揣开,厉喝道:“滚!”
齐军小心觑一眼他,再不敢耽搁,半拖半扶地带走我。
“拂希——”完全不顾剑尖逼视着血颈,燕顼离沉痛叫我:“你别跟他回去……别去岳州……他不会……放过你……”
摇头,退步。
燕顼离,我不能让你死。
你落入轩释然手中,只为救我,我怎能害你丧命?
为了我,你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我又怎么能不为你委曲求全?
多看一眼因我被俘的燕顼离,心便多绞痛一分,也不让齐军挟持,捂住失声痛哭的口,掉头便往岳州方向奔跑。负责挟持我去岳州的将领示意部属们跟上,伴和着燕顼离楚痛的呼喊,还有阿瑞追过来的叫喊声,却只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头也不回地奔跑在去岳州的路上。
燕顼离,轩释然今日已动手杀我,对我,再不会留丝毫情面,往后在他身畔的生活,怕是有如炼狱,更惶论尊严和清白。届时,纵然有出头之日,也无法面对你。此去岳州,不知是生是死,只愿你好好的。
翌日正午到达岳州将军府,显然是不想旧日熟识舒坦地照料我,一路上护送我的人,都是陌生的面孔。顾虑我燕王妃的身份,以及他们揣测的,与轩释然的某种关系,虽有轩释然之前怒火发作,齐军对俘虏的我算不上恭敬,但也甚是礼遇。本着不惹祸上身的原则,齐军将领将我带至轩释然住的院落,吩咐了两个侍女照料我,便离了去。
昨日因逃跑弄的一身脏圬,来岳州的路上无一女眷,也不好沐浴更衣,此时方沐浴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岳州将军府虽因军事重地,无法与金碧辉煌的擎天侯府相提并论,但轩释然住的院落里,侍女仆役依然有二三十个。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军营,物质上的需求,他没必要与自己过不去。
侍女送来精致膳食,我诚惶诚恐,往后的身份只怕比她们更加卑贱不如,哪里敢让她们侍侯?只推说没胃口,让她们撤了下去。也确实没胃口,忧虑往后的人生,也忧虑燕顼离的生死。
轩释然回来的时候,我正坐窗前看着窗台上的兰花,甫时下午过半,懒洋洋的阳光照射在兰花上分外美丽馥雅,但訇然推开房门,进来卧室的那个人却让我胆颤心惊。立时站起身来,本要脱口问他燕顼离的安危,一感触到他一进卧室的气场,顿时打消了此刻问话的念头。我谨记着自己的身份,跟个侍女一般站立旁侧,恭候他的回府。
波澜不兴的目光扫视过我的面庞,便从我身边走过,桌子上的茶是热的,他拾起喝着,倒没发火。这时两个侍女端着洗脚一应物什进来卧室,显然是服侍远道归来的他浴脚,然侍女才将热水盆放于地板上,与他欠身,“将军。”
他将茶盏放下,已道:“你们退下,让她服侍。”
“是。”两名侍女温婉应声。
他看着我,又道:“往后,我屋里所有的物事,都交给她。”
“是。”
侍女退下,卧室里独留了我与他。他于浴盆前的椅子上坐下,冷冷地盯着我:“还愣着做什么?”
我将视线由浴盆移到了他的脸上,与他目光对视。
他是让我服侍他洗脚。
不是觉得洗脚这样的事肮脏下贱,不是不愿意,而是……
他绝对是故意以此践踏我的人格和尊严!
尽管明白了自己目前的身份,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了屈辱。
垂了眼睫,向他走过去。
跪在地板上,手捧住他的腿,去脱他的靴子,我从没服侍过人,更惶论为男人脱靴了,笨手笨脚才触上去,似乎脱的不对,只觉胸口一痛,身子已被他狠狠飞起一脚揣到了塌根。腰痛,背痛,胸口被揣的痛,还有一个地方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