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扯起我,像安置一块东西一样将我安置在床塌的一方角落,气恨道:“跟块木头一样,你看看别人是怎么侍寝的!”
不一时如夫人满面春风地到了,穿的是侍寝的衣服,姿色中庸的她,便也显得凹凸有致。拜过轩释然,始才瞧见床塌上还有一个衣不蔽体的我,艳丽的笑容立时转为恨毒。
到来岳州将军府,我住的一直是轩释然居住的院落,没有轩释然的应允,他人进不得,我也出不去,却不代表外面的人不知道我现今是什么身份,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往日即便顶着相府小姐和燕王妃金尊玉贵的身份,如夫人想甩我耳光便放肆地对我扬手,而今扒开了一切光环,与她一般同为轩释然侍寝的女人,甚至我还不如她有个妾夫人的名分,还能指望她宽待我不成?
到底轩释然在此处,有着上次被捏碎腕骨的惨痛教训,她也不敢造次,只鄙夷地恨着我,因有我这‘外人’在场,她为轩释然侍寝微有难色,“将军……”
轩释然一把揽过她,手指攫住她的下颚,低眼看她,懒散地道:“你还忌讳外人在场么?”
迎上轩释然的目光,如夫人立即媚眼如丝,恩宠面前,倒是暂把我这敌人抛到一边去了,全副身心做作地取媚起来。明明轩释然懒散的那话,践踏与贬义十足,她却全当称赞领受了起来。
轩释然的声音因为疏懒而愈加低沉沙哑:“好好表现,让她学学。”
哪抵轩释然的魅力四射,如夫人忍不住痴慕地望着她的将军,所有的语言都是无力,瘫软地汇作了春心荡漾的一个字:“是。”
我想不看不听都不能。后来也无所谓了,空落落地听着,空落落地瞧着。
横竖自到来岳州的那日,自己已是一具行尸走肉。
以为自己已是一具偶人,不会着意什么,不会在意什么,譬如这几日,不吃不喝不会觉得饿,挨打受罚不会有一句怨言不会有一句求恕,此刻闻着一室情-欲的味道——轩释然与另一个女人在我眼前制造出的情-欲味道——还是忍不住作呕。比作呕更沉闷的钝痛,也如牛毛细针从我心口钻了出来。很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很不舒服。身体里乱蹿的意识指使我行动起来,扑了过去,目标赫然是如夫人。我狠狠去推她,我也不知道我什么要推她,不知道我什么要这么做,更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轩释然愣住了。
如夫人也愣住了。
但如夫人仅仅愣了一瞬,便目光喷火地瞪着我,然后,反扑过来,与我扭打作一团。
此情此景,轩释然更是一脸诧异。
撕打中,如夫人尽管力气十足,然我蛮横中,竟然占了上风,将她推下了床去。
“将军……”如夫人如泣如诉地望着轩释然。
地板上的如夫人,蓬头散发,满脸泪渍,又一丝不挂,形象秽-糜之极,轩释然只瞧了一眼,便厌弃地赶走了她。
然后,轩释然转目,瞧着床塌上的我。
我的形象比如夫人好不了多少,不过身上尚有衣物,脸上没有泪水而已。
轩释然的神色犹存不可思议。
然后他阴恻恻,又判研地俯视着我,“赶走了她,你便为我侍寝吧。”尽管他话说的森冷,但眼底却有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床塌上,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心情都不会坏到哪里去吧?
何况为他争风吃醋的女人还是我。
虽然,我这莫名其妙的举止,或许不是因为争风吃醋,但这行为,看在谁人的眼里,都是那么回事。
他搂我在怀,吃吃笑着,“做了别人的妻子年余,怎么会不懂得怎么服侍男人?原用不着她来教。……不过,她走这一遭,也不全是坏事。”显然,是就先前两个女人荒唐的扭打而言。
他慢慢俯下身来。
我使足最后的,全部的力气,推开了他的身体,冷然地排斥道:“你别碰我,你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