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能够慢慢地完美
这个人间的残缺
下一次我们再见
约在比较和平的
比较美好的世界
比较美好的世界
比较美好的世界
唱着唱着歌,牵住他衣袖的手便无意识地滑落,没了他衣袖的牵拉力,脚下不稳的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跌倒,他继续走他的,并没回头看我,然大手却及时握住了我的手。我的手整个地被他的大手握住,雪风吹刮不了,感觉到温暖的我也不挣开,他也没放开,依旧前行。有他的牵拉,不用自己使力的我便不老实了,跟着他的脚印走,东倒西歪,乐不思蜀。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莫名地感到心安。
然而当晚我就喷嚏连天了,月魄把熬沸的药递给我,我以为是姜汤,就灌了一大口,下一刻,就全喷了出来,“噗……你熬的什么啊?”
月魄道:“黄连。”
“啊嚏!……啊嚏!……啊嚏!……啊嚏!……”闻了他的话,刹时又被呛住,连打了数个喷嚏,才有苦说不出,打喷嚏打的泪光迷蒙地望着他,他低头添着柴火,一点也不以为他此举很荒唐,“十岁的时候生过一次病,师父让我喝了碗黄连,就好了……”
拜托,也不能什么病都喝黄连汤啊。
虽然只喝了一口黄连汤,还全喷了出来,但一想起他把一整碗黄连汤都喝掉了,我就跟自己也喝掉了碗里的苦药似的,俯身搜肠刮肚地呕了起来。父亲名下的产业就包括大齐许多药铺,伤风感冒,我倒是知道用哪些药,可惜,在雪原上只怕是再找不到什么药材的,遂恹恹地去睡了。
翌日就头昏疲软起来,还伴有高烧,显然是病情加重,吃什么都没胃口,何况还是吃了三四个月早就腻味了的肉类,何况那锅还煮过黄连,除了喝水,我是什么也吃不进的。月魄一个男人根本不会照顾别人,索性不去管我,只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我睡在石床上,摆了摆手,“还死不了。”
他便问也不问了。
接下来的两三日,他照常外出猎食,虽然我在病中无法随他一起去,不会干扰到他,他也没猎到什么,问他,他只说,“外面在化雪,没有动物走动。”却捧了一捧珠圆玉润的野果给我,我勉强吃了两三粒,因为病的厉害,便也没胃口。
那日他出去后,石床上病着的我,怀里抱着温暖的貂都觉得冷的很,明明发着高烧,脸烫的跟铁烙一样,却冷的浑身打颤。强撑着爬起来,走了好久,才走到篝火旁,几乎是一步一步在往那里挪动,才在篝火旁站了,脚下虚浮无力,身子就扑往篝火上,我心下一惊,想着我今日怕是要活活被烧死,才闭了眼,身子已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知道是月魄回了来,本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一来无力,二来,他怀里好温暖……
任貂掉落地上,我的手环住他的腰,颤抖地呜咽道:“月魄……我冷……”
将我从篝火上空带入他怀抱后,想要放开我的月魄,闻了我的话,本已经放开我的手重又搭回了我腰上。
我的手抓紧他的衣服,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他僵默了片刻,抱起我往石床那边走去,大约是想放我回去好好睡一觉,“不……”我轻轻说道:“那石床又冰又硬,我不想睡那里,你……你放我在篝火旁睡吧,这里有篝火有干草……很温暖……”
他想想也是,一手抱着我,一手在篝火旁铺匀干草,然而才将我放下,我就闷声呻-吟了一声,他看我,我微微蹙了下眉,“很扎人。”那干草真的很扎人啊。
他犹豫了一阵,到底将他的黑袍脱了,铺在了干草上,将我放了上去,又将大氅盖在了我身上。然后再不看我,在旁边坐了,面朝篝火。
这三四月来,虽然同居一石室,他不说有过轻浮举动,连在我面前宽衣解带都不曾。他穿的也并不厚,除了那已经盖在我身上的大氅,就只外面穿着的黑袍,里面一件白色单衣。此时连黑袍也贡献给了我,仅着一件单衣……在篝火旁坐着,倒不是冷,他好像有点尴尬。
一时忘却了体内的寒冷,病弱之中体虚,浮光掠影地微笑。
身下铺着的是他的黑袍,身上盖着的是他的大氅,鼻息里铺天盖地的,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还有淡淡的熏香味。许是我的错觉,若有若无间,身下他的黑袍上,一股龙诞香的味道。那味道似乎已经很淡了,连与他朝夕相处了三四月,我都闻不到。他的大氅披在外面,我披他的大氅时,也没有闻到那龙诞香的熏香,而他的黑袍刚刚才褪下,那上面,还带有他的气息。我就睡在他的黑袍上,这样地靠近,隐约能嗅到。
与皇帝姐夫身上一样的龙诞香。
我虚浮地笑了一下,天下熏的起,且敢熏龙诞香的,怕也没几人,大约……真是我闻错了。
才睡了一会,肚子又绞痛起来,而身子也越发凉了,蜷在大氅中瑟瑟发抖,不觉轻轻呻-吟。
一直面朝篝火的月魄终是侧头看我,问道:“还是不舒服?”
我呻-吟着说道:“肚子疼的很。”
他道:“是不是饿了?我煮点吃的给你。”
“不是。”我晃了晃头,“……是疼。”
他也帮不了忙,只轻哦了声。
好在呻-吟到半夜,肚子总算不疼了,说真的,绞痛的也真奇怪,疼痛来的无预兆,去的也无预兆。从下午到夜半我都翻来覆去地呻-吟,月魄想睡觉怕是也睡不着,索性一直在篝火旁坐着,只煮了吃的放篝火旁温着,让我饿了就说一声。我看他没吃东西,问他,他只说不想吃。我笑了笑,便也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