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温暖,记得那感觉,暖暖的,抱住爱的人,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我颤悸地,轻声叫了句,“姐夫。”
“醒了?”他的声音平和温柔,音调里不乏宠溺,将玉碗微伸,自有杨莲婷恭谨接过,却没有放开我,仍将我半圈半抱于宽敞温暖的怀中,我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那目注于我,春风样和煦的笑意,“这四个月,过的好不好?”
微微放缓的语音,将那不知多少的疼惜盛在了其中。
仅仅这样寻常的一句关问,已勾起我心底最柔软处的情感。只因为问这话的人是他。几个月的雪原生活,从不曾触及的那些艰辛,此刻在暖如春室的马车里,在他的怀里,忍不住落了眼泪,也不知是大家小姐过的那几月日子的委屈,还是忆苦思甜的幸福。
杨莲婷便笑着说道:“拂希小姐瘦了那么多,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他以指给我拭了泪水,话语越发怜惜,一字一字落在我的心上,“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是哦,他会照顾我的。姊将我托付给了他。我甚至还一字不漏地记得姊临终前说的话。往日未把姊的遗言放在心里,觉得自己并不用姐夫照顾。姐夫他是帝王,无论是对姊,还是对我秦家,都仁至义尽了,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何况我深知自己那惹事闯祸的脾性。如今方格外地庆幸起姊的遗言来。可是,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我亦是如此,才懂爱情,便会吃醋。庆幸的同时,那对姊的嫉妒和艳羡,也如牛毛细针,从我心尖里钻了出来。
只需姊的一句话,他就会对我说,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手指绞着裙带,内心又不安而挣扎起来,想起最爱我、我最爱的姊,想起死去的姊,心里一阵抽痛,为自己的醋意羞愧的满面通红,又为自己对姊的丈夫萌生出情意而惊惶惴惴。
“御医刚来看过,说你才高烧寒热过,怎么了,是不是又发高烧了?”
姐夫见我面色绯红关切询问着,我更是内心兵荒马乱,不敢抬眼去看他。
好在怀里有什么东西在拱动,我记起我的貂来,小貂在姐夫诧异的目光中从我怀里钻了出来,姐夫显然也知那是闪电貂,知那貂的毒性,本来防备着,眼见小貂爬到我膝上任我抚摩,遂卸下了堤防。小貂原是闻着了食香才从我怀里钻出来的,见貂一直看着茶几上的糕点,姐夫觑了杨莲婷一眼,杨莲婷在圣威下,战战兢兢地抱了貂去,抖着手给小貂喂着甜糕。
然后便见杨莲婷侧转身问着身边小太监,“还有没有……解毒的药,给皇上,侯爷,世子准备着,给……给咱家也准备着。”
那小太监便低头应着,“是。”
我和姐夫相视一笑,敢情杨莲婷最后的一句话才是重点?
一时宫女送了饭菜来,似乎是专为我一人准备的,想来姐夫他们早想到我四个多月在雪原上什么都没吃到,早将好吃好喝的给我准备着。并未有多少肉食,多是新鲜蔬菜,我心里感激姐夫的体贴,姐夫却笑道:“是释然一早就吩咐的。”
坐到食桌旁,闻听轩释然的名字,我轻哦了一声,这才记起轩释然来。我都出雪原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到他?想着四个多月没见到我,他这并不着急并不期待看到我的样子,心里就有些郁闷,还以为我出雪原第一个会看到的人,就是他呢!
姐夫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释然带人进雪原去追击月魄了。”
虽然极是垂涎米饭和蔬菜,但在姐夫面前,我却矜持地用着精致的膳食。才吃了一口蔬菜,喝了口鸡茸汤,就见刚出了马车的杨莲婷掀开马车的帘子,与姐夫和我说,“皇上,拂希小姐,世子派的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