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便是一带延展的江海,到远处似已与天相接,波光鳞鳞地泛着碎银般的光泽。
一直与姐夫默默倚坐着,他指着江海看不到的尽头,“江那面就是信阳,为燕邦地域。燕地信阳,因为有大江充沛便利的水域灌溉,那一带物产丰富,土地肥沃。燕地再往上不适宜主要的农作物生长,信阳几乎供给整个燕邦的米粮。又因信阳乃燕地边境,且是大军能入燕的唯一关口,是而欲攻燕邦,当先拿下信阳。不然与燕对敌当犯孤军深入之忌讳。”
欲攻燕邦,当先拿下信阳。这话,擎天侯也对轩释然说过。
“信阳再往上,过青州、潼关,就是燕邦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北平了。燕邦虽是大齐藩邦,但毕竟曾自为一国,有自己的王宫。但燕顼离并没与自己的母亲同住于北平的王宫里,听说他自己的住处为燕王府。”
“燕顼离虽然出现在燕邦百姓面前不过六七年,但深受百姓爱戴,哪里有惩恶扬善的事,几乎都见的到他。虽然冷漠寡言,应该不难相处。以前鲜少回燕王府,大约是没有妻室的缘故吧。你们若成婚了,他大概是会想着回家的……”
他已经说不下去似的,我也听不下去了,牵强笑道:“姐夫,你走此一趟到底是为了祭拜姊,还是给我做嫁给燕顼离的思想工作的?”
“拂希……”
我起身,看他道:“我原来还以为,我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他扬手,终究欲言又止,末了,只道:“那我不说燕顼离的事了罢。”
那晚起程回京的马车上,他往睡着了的我身上掖着被子,低声道:“我只是想多告诉你一些他的事情,让你以后过的好一些。”
让我和亲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就是为了让我以后过的好一些么?
这一趟平阳之行耽搁了四十多日,回皇宫的半月后就该踏上和亲之旅了。
才一到皇宫门口,就被拖着君清秋的君明珠堵住了,她大叫道:“你真要和亲啦啊?和亲也该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大齐公主去和亲,他燕顼离真是脑子烧坏了!啊——!我在楚清王府听萧表哥说你和亲的事,我还以为他拿你和轩少给我们解闷呢!”
一向话不多,但恰到好处的君清秋亦是惊讶:“那,那轩少怎么办?”
“哎哟,你硬是三句话不离心上人呀。拂希不嫁他你还可以嫁嘛!和亲耶和亲耶!!!”君明珠一说起和亲明明双眼放光兴高采烈的,但向来x嘴里吐不出象牙,继续唠叨君清秋道:“汉朝的刘细君和亲到乌孙后五年就死掉了,还先后嫁给了两个丈夫,嫁了爷爷又嫁孙子!解忧公主倒是活的长一点,但一样嫁了叔叔又嫁伯伯,又侄儿的,整个一乱-伦,最后七十岁回京城头发都白了,凄凄惨惨的!拂希她是要去和亲耶!!!”
言下之意,我不是个短命的,就是个凄凄惨惨的!
“明珠——!”姐夫甚是不悦地看着君明珠,但向来是拿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没办法的。以前很多次在不悦君明珠后,冷冷地告戒萧溶意好好教导,但性格已形成,萧溶意也莫可奈何。何况君明珠除了快言快语和恶作剧有时候让人不悦外,刀子嘴豆腐心,宫中女孩又少,见我与君清秋君明珠虽然常常吵闹,实则相处不错,也待君明珠亲和多了。但此刻一听她有关于我的口不择言,姐夫显然生气了。
君清秋极善于处事,对姐夫这皇帝哥哥也一向礼数周到,当下扯了扯君明珠的衣服,“燕邦又不是乌孙!民俗风情是和我们差不多的。”
“所以,我想去和亲呀!!!”君明珠抬脚狠狠蹦了蹦。
姐夫盯着君明珠,冷冷说了句,“整个一坏事的!”然后抬步就先行而去了。
君明珠也不在意姐夫的冷言冷语,拉住我就逼供道:“拂希,从实招来,你和轩少一直感情不和,是不是因为一直在劈腿和燕顼离发展地下恋情,不然燕顼离怎么点名要你去和亲?”
边往皇宫里走,边苦笑道:“没有啊。我们不认识。”
“看你承不承认——!”君明珠却追打我起来,我心情懒懒,敌不过她,只是一个劲地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