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真是恨死阿瑞了,怪不得他一直问呀问,打破沙锅地问,就是想我当着燕顼离的面,评价颇高地提及另一个男人,想寒碜燕顼离,想看我难堪……真是害死我了!
“哈哈哈……”阿瑞已经笑的支撑不住身体了,直接坐到草地上捧腹笑起来。
我强自镇定,敛了神,将怨怼的目光从阿瑞身上收回来,认命地,慢慢转过身,去面对身后的骑兵,面对燕顼离。
我强自镇定,敛了神,将怨怼的目光从阿瑞身上收回来,认命地,慢慢转过身,去面对身后的骑兵,面对燕顼离。
低眼间只见数十只精壮强健的马腿,仅看马腿的粗壮结实,已可想见整匹马的悍勇高大,可想见坐于马上的骑兵,以及燕顼离的强壮威猛,高大挺拔。这一队马骑,我数数,二十、四十,八十……四,八十四条马腿,显然是二十一匹马。二十个骑兵,外加藩王燕顼离。终是抬眼,然那一刻间,只觉身前忽忽生风,风起云涌,对,就是这种感觉,先前这队马骑到来时也是这种感觉!天光电火般的速度,二十一匹精壮的悍马已载着骑兵呼啸而过。风驰电掣重又起程。
那二十个骑兵果然是骁勇善战的燕邦年轻人,清一色的黑衣劲装,黑色披风,英姿飒爽。只除了领头之人身上披的不是披风,是大氅。显而易见,那是藩王燕顼离无疑。我的目光虽然灵透,仍只在抬眼间,他们重又驾马间,攫住了他的背影。
驰骋间逆风吹的他大氅鼓起,整个地往后翻飞,黑色的发,黑色的衣,勾勒出二十三岁成熟男人刚毅沉稳的线条,像是块属性亿万年都不曾改变过的石头,像是风云变幻时天空的风卷云动,像是深湛无垠的滚浪大海……如果说轩释然是自里而外,由性子里透出的霸气强硬,那么,燕顼离,在外形和气质上,就已经霸气强硬了。
许多年后我都记得那个背影,那个让人一想起就觉得塌实和安心的背影,即使决意和亲前怨过他提议的和亲,即使到现在为止都还不认得他,没接触过他,仅一看那背影,你就想要托付终生。
是的,我想要托付终生了。
对他。
只因为那个,好像存在于前尘往事,好像哪一个流年里瞥过一眼,熟悉的,陌生的,背影。我从不相信命运,但在这一刻,我宁愿相信,在我的前世,前前世,或者某一次轮回里,我们一定遇到过。只是过了一趟奈何桥,喝了一碗孟婆汤,你忘了我,我也忘了你。而此去经年,在这一刻乍然逢遇,时光的气息,便像流水一样无止无休,在我脑海中盘旋,盘旋……我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一些话语的片段,它们一幕幕在我眼前上映,挥之不去。但我想要抓住,想要捕获什么时,却又劳而无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的味道。
矫健神武的骑兵早已绝尘而去,只是空中仍自呼啸的风声,马蹄踏起的漫天狂沙昭示着他们刚才确实存在过,确实从我身边走了一遭。眼前除了景物再看不到什么,与天相接的尽头,也不见他们和他们的马。消失的那样迅速,恍然若梦。梦醒后才意识到,即使攫住他的背影,也只是那一瞬,那一眼。甚至来不及看他第二眼,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明明他们像时光一样溜过去就被抹去痕迹了,但这齐、燕的边地,广袤的草地上,天空,云朵,晚霞……都涂绘着这三个字:燕顼离。或者说,在那时刻里,我的脑海里只有三个字:燕顼离。
燕顼离,燕顼离,燕顼离……
它们在我的身体里叫嚣着,在我的血液里沸腾着,因为踏马留魂的震撼而砰砰心跳。
马骑去了好久,我才回过了神,脑海里涌现的第一个意识就是,这桩和亲是燕顼离要求的,这已是齐、燕边境,我和亲从齐国京城起程都二十多日了,都要入燕邦地域了,在我们大婚前没照面就不说了,他刚才与我照面了,就在我身后,为什么一句话也不与我多说就又从我身边启程了?
连说一句话,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都已经勒住了马,我都转过了身去,却吝啬地我抬眼看他的时间都不给我,只留给我他的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