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觉向来有习惯,屋子里全黑的,我害怕;光线太亮了,刺激着眼睛又睡不着。所以把另几只蜡烛都吹灭了,仅仅燃了一只。光线怎么变的明亮了,而且影影绰绰的?转过头去,才见一个着了寝衣的男人持着烛台走进了内寝,那影影绰绰的光线晃动,便是因为他走动时,烛光的晃动。
穿着寝衣,敢在夜里走进燕王妃的卧室的男人,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是谁。
燕顼离!
燕顼离怎么突然回来了,阿瑞提前也不和我支个声。
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帮我翻着《周易》的小貂,在看到燕顼离的第一刻,已经流星般地飞蹿到了他的怀里,小貂莫不是要去咬他?那畜生最喜欢咬生人了。我惊的面色惨白,但一想燕顼离何等人物,就像小貂怕月魄,怕轩释然一样,这般袭击燕顼离,必然也讨不了好处。再说了,即使燕顼离被它咬伤了,我那里也还有解毒的药对不?所以已经到了喉咙里的惊呼,我又压了下去。毕竟在燕顼离的面前失声呵斥那畜生会让我失仪。
然后便惊异地见到小貂在燕顼离的怀里蹭来蹭去,那感情好的就跟阔别了几年的老朋友似的。我哑然失笑,那畜生真懂得生存,头回见燕顼离,就知道去巴结燕王府的男主人。
倒是燕顼离擒了小貂的一只前腿,直接不客气地将它丢了出去。
而被燕顼离丢出内室后,小貂也便直接蹿离了卧室。显然,小貂巴结燕顼离,亲热归亲热,到底对燕顼离存了几分畏惧。
小貂走后,只有我和燕顼离的卧室,我就觉得气氛和室温都凝滞了。刚才还鄙夷那畜生献媚取宠,这会儿显然心里求着它再回来。然求之不得。甚至顾不得好好地去打量燕顼离,我慌里慌张地收拾起塌上的木棍,他今晚怕是要在这里就寝了,我这个为人妻的,也得给他腾出点位置是不?——我还没天真到,他穿着就寝的衣服,只是出远门回来,单纯地过来看看我。何况这可是他的卧室。
迅速地将几十根木棍收拢,合进了《周易》的书页里,想着以后再不在睡觉的塌上玩八卦了。
好在他因为放置烛台于桌案,背向着我,我趁此时候快速地下了塌将书和木棍放在了近处的茶几上,又快速地爬回塌上,死命地往塌里侧挪,给他挪出位置。然后铺平丝被盖在身上,我想闭上眼睛装睡,但显然是不可以的了,他进来的时候我分明还在弄木棍。这是与他第一次正面见面,怎么也得打个招呼什么的。也不敢看他,所以就眼睛往上,不偏不倚,看着屋顶。
他放了烛台,理所当然地过来了,我有些紧张,怎么办怎么办?虽说夫妻间同床共枕是理所当然的,但一想到和一个素未蒙面的男人睡一床还是忒紧张,尤其那个男人还是我丈夫。我不断安慰自己,也许……也许只是单纯地睡一张床,单纯地睡一觉而已,我们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做……但是啊,即使什么都不发生,与他睡一张床我也很忐忑啊。
他已经到了塌边,身体挨着床的那一刻已经脱了鞋子,他躺下来了,躺在塌上了……
我正想酝酿些话,和他打个招呼时,一瞥眼过去,就见他后腰那里还有一根小木棍,郁闷啊,怎么刚才我没拣尽?他只要稍稍动一动,小木棍枕在他身下,那都是很勒人的。我颤抖地伸着右手,一点点往他那里挪移,离的小木棍近了,更近了……
却突然,感觉身上一重,他沉重健硕的身体覆在了我的身上,而他那一动,寝衣一移,那小木棍也被不动声色地扫到了塌下。我久久地看着小木棍掉落的方向,像是为避免看他,一直,看着小木棍掉落的方向。但我身上覆着个男人,怎么能够全然忽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身体的重量半覆在我的身上。显然,他才等我回头看他。
任何一个无视丈夫的妻子,丈夫都是不会容许的。
自他的身体覆在我身上时,我就紧张地连呼吸都止住了。这一刻调整心态,以使自己平静,缓缓地呼吸了一口。便是那一呼吸,龙诞香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我,显然那是他身上熏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