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大人……”
阿依古丽跟在傅青舟身后，还是用熟悉的称呼唤道：“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您说的那个什么，冥河谷么？”
傅青舟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不是不想理阿依古丽，只是需要时间来平缓情绪。
方才……太危险了！
的确，他擅长潜伏、擅长伪装演戏，但在两个玄星强者面前扮演他们的“祖灵”，危险程度那是蹭蹭蹭暴涨，但凡此前说错了一个字，换来怀疑……
结果恐怕比死还要可怕！
他将目光扫过周围。
临时驻扎在这涯鹰部落的北夷军……状态竟却还不是很糟糕，不仅没出现士气极为低落的情况，反而该吃吃、该喝喝，甚至有些人还在说说笑笑。
似乎……他们对这场溃败，不太在意？
“祖灵大人。”
就在这时，傅青舟身后传来了霍娅尔的声音。
他回过头。
霍娅尔亦已从帐篷中走了出来，对着他低首一躬：“您眼中，似有疑色？”
“你们刚刚打了一场败仗。”
傅青舟看向那些围在火堆旁说笑吃喝的士兵：“但他们似乎并不害怕、也不难过。”
霍娅尔轻声道：“我军并非第一次败给延军，他们也并非首次败走……对他们来说，只要大可汗仍在，总有一日还能打回去。”
傅青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铁勒在这些北夷人眼中，竟是如此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大可汗伤重之事。”他说道。
霍娅尔笑了笑：“当然，在他们看来，大可汗即使受了伤，也很快会恢复，毕竟他可是玄星强者，又领着众军突围，只是需要时间整备罢了。”
傅青舟目光微动。
“你们……”他问道：“与延国，有深仇大恨？”
“算是吧。”
听见这个问题，霍娅尔声音微哑：“我夷国曾经的土地要更加广阔，是后来延国趁着我夷国大旱、兵马不强，将我们驱至了崇山关外，若非这片草原太大，他们难以掌控……唉。”
“嗯。”傅青舟又问：“可如你们方才所说，延国不是已然内乱？还有什么西朔王……”
霍娅尔目光微异。
傅青舟面不改色，继续说完了剩下的半句话：“若吾如你所愿，拔除了冥河带来的晦暗，你们是否能生活得更好些？”
霍娅尔眼中异色转化为欣喜，深深低首：“当然。”
“那便是了。”
傅青舟淡淡道：“尽快动身吧。”
“祖灵大人您……”霍娅尔轻声问道：“处理完冥河之事，还有何要紧事么？”
傅青舟皱眉，扭头看了她一眼。
他一皱眉，阿依古丽便立即反应过来，在一旁轻声道：“大萨满阁下，祖灵大人需要找回祂在世间的其余遗留之物……便如祖灵之眼一般。”
这个事，傅青舟已经交代过她。
接下来做任何事，都可以拿这个当作借口。
霍娅尔闻言，连忙应道：“是……”
“你且放心。”
傅青舟悠然道：“吾既已答应受尔等供奉，便会替尔等排忧，但吾之神力未复，一切应以此事为先。”
“当然。”
霍娅尔头压得更低了：“冥河谷……祖灵大人，您可知晓冥河谷在何处？”
傅青舟流露出一抹思忖之色。
随后，他缓缓道：“在吾眼底、在冥河之源，在……天之崖。”
“正是。”
霍娅尔微微一笑：“但如今世间与您所知之世已过不知多少年岁，地势恐已生变，还是由我安排人领您前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