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所以好胜心一起,不给姬辰说那句“所以寡人说得没错,热了要脱”这类话,她一把把自己的外袄扯开,扔到了床上,这,好像哪里不对
“陛下,您听臣妾说,臣妾要给您弹曲子听的!”
……
某天子的道理从来就不是这么好讲的。
大漠草原
北狄自侨王后三哥侨陌过世后,便无有一日安宁。
侨陌突然离世生前并没有立下继承者,草原即时陷入混乱。庶出长子精明能干,他背后的外租家族建议“立长”为宜,而族中长老更看好北狄王后所生的幼子,认为他出生高贵,理当“立嫡”。再是侨陌的妻妾们纷纷开始物色“下家”,搞得整个北狄乌烟瘴气。
王后抱着嘤嘤哭泣的幼子哭求要回娘家,长老们不肯,那个育有庶长子的妾室把她的大帐围困起来,天天威逼利诱让她嫁给她儿子为妾,而那妾室在侨陌死后第二日就风风光光地嫁给了族中名望颇高的一个将军。王后苦苦等不到自己娘家人来救援,几番折腾下来实在忍不了这屈辱,就拿着丈夫的佩刀自尽了。
族内,因为安置北狄王妾室们的小事大动干戈,而临近的小部族趁火打劫,已抢占了北狄好些个地盘,族人为了自己眼前的利益而不自知,草原一时战火四起。
三王、小西戎王与侨王后同出嫡系一脉,北狄部落出现混乱,小西戎王本想自己去平乱。他见侨王后郁郁寡欢,劝她回娘家散心未果,就向妹妹提及此事,侨王后果然应允与他一同回去。
侨王后与小西戎王快马加鞭赶到北狄,首先集结了所有将士收回原本三哥的地盘。
她在整个戎狄全境威望极高,犬戎王将戎、狄最肥沃的土地交于他的的嫡出儿子三王和九王掌管,这其中包含了水草肥美之地、犬戎王庭腹地。而两个哥哥的封地以及犬戎王赐予所有儿子的地,只要不是他们后头自己打的,侨氏皆有权利接管,这是犬戎王立下的遗嘱。她是骄傲的犬戎十公主,草原上呼风唤雨、一呼百应的十公主。
对她来说,这些周边小部族不足为惧,本让他们存在在北狄边境已是天大的面子,如今正好一并收回。当初她随父亲南征北伐打下不知多少地,才有了如今的“戎狄九方”。
北狄重回了平静,十公主立了三哥的嫡子为世子,由她亲自教养,至于那些妾室,她命人按照规矩置办嫁妆分嫁到各部。
侨氏着一袭鲜红衣衫,烈日当空,她骑在枣红马上凝望着天空,风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
看到侨氏在大漠草原中鲜衣怒马的英姿,小西戎王觉得他的妹妹虹越又回来了。
他命人煮了马奶酒与骑马归来的妹妹一同品尝。“妹妹不如留在这里替三哥做了这个王,没人敢不服。”小西戎王建议道。
仰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坐在北狄空旷辽阔的土地之上,侨氏心中在想,也许哥哥说的是对的。
突然,她眉头紧锁按住了心口,这种好久没来的痛突然袭来。
小西戎王一看,就知道是妹妹的心悸又犯了,他慌不择路地大喊医师过来。
侨氏用颤颤的手抓住小西戎王问:“哥哥,有药吗?”她疼得都沁出了泪。
小西戎王俯下身,紧紧抓着妹妹的手给她力量,药?他四下翻找在自己身上找到了药,拿出几颗塞给侨氏。
没曾想,侨氏不屑地将药扔了,她深吸了口气坐在地上,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我,我是问哥哥,有让人忘记前尘往事的药吗,吃了能抹掉所有记忆的药吗?”她张着已无血色的唇瓣,吐出的话不似玩笑。
而这句对于生命玩笑的话语现世即报,“噗。”侨氏从口中吐出一大口血。可她仍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坐在原地痛哭流泪,她真的好苦,好痛,她又开始不要命地捶打自己的心口。
小西戎王知道此时骂她只是徒劳,还很有可能加剧她的情绪让她丧命,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帐中取出那顶妃冠,绿萝石制的橄榄枝妃冠。
果然,侨氏在触到那头冠的瞬间呼吸开始趋于平静,努力调匀自己的气息,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小西戎王的心也很疼,她妹妹这是着了天子什么道?那么骄傲的人,从不言败从不掉泪的她竟然狼狈至此。忘掉回忆的药?要是真的有他早拿来给妹妹灌下去,让她彻彻底底忘记天子,结束这段“孽缘”。
“妹妹,你真觉得那些回忆这么重要吗?那男人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你,何提爱你?你那些回忆太痛苦,不值得记起。”小西戎王自知自己的话没有多少作用,因为他妹妹此时正紧紧地握着妃冠,似在想些什么事。
“我留了封书信放在凤鸣宫,你说陛下会不会看?”侨氏在回忆着那封信的内容,斟酌着用词,从刚才一直想到现在,她觉得那封信语句太强硬,她开始责怪自己爱面子,千方百计地想要将那个称为“自尊”的词体现得淋漓尽致。
“自欺欺人。”小西戎王及讨厌现在妹妹的样子,他真想找个巫师为她驱驱邪。
他换了个角度分析:“哥哥到现在最庆幸的事就是天子没有想利用你的心。”
“若是天子表露出一丝喜欢你,我的傻妹妹就会奋不顾身为他做尽所有事。他会不择手段利用你,利用你掌控犬戎,把你和戎狄九方吃干抹净,到头来,他会用犬戎的势力成全自己,而我们,我们将会被灭族啊!我的傻妹妹。”小西戎王道出了这世间莫大的事实悲剧。
他激动地站起来,双手随着他铿锵有力地疑问比划不停,他为她继续叙述那个可怕的结局,他道:“到时候你怎么做?说你爱她,然后挥剑自刎以谢族人?你死了还在乞盼那个男人会不会为你自责?那我们的族人呢,族人呢!你是罪人啊妹妹!”
灭族?纫佩在意识到这个可怕事实的同时,又反问自己:若是我倾尽全力帮他得到天下,他又会如何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