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是搞笑，荣府家生子自己不干净，把好好的一个善举，弄成了天大的笑话，却是有脸嘲笑宁府的行径。
她就算再和善，也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宁府在城外赈灾施粥就用这玩意，实在太过丢人了。
只是她不清楚，荣府的家生子已经烂到根上了，但凡有捞油水的机会，都会狠狠捞上一笔，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米糠确实难以下咽，陈粮更是味道奇差，吃多了甚至可能得病，可相比饿肚子失去性命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很好理解！”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相比宁府实在的善行，某些勋贵家族玩的手段才叫恶心。
“今年的天气你也感受到了，若是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让肚子里有些存货，想要扛过去就是在做梦！”
这样的事情，坐镇府里的老太太没有心思管，估计肯定不会知晓里头的门道。
凤凰蛋可没有忍气吞声的想法，被讥讽几句便气得脸红脖子粗，勉强等到了族学放学，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他，立即返回荣府向老太太告状。
单单就是安置失去房屋的灾民，就够朝堂和顺天府忙碌的了，临时搭建大量草棚可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活计。
显然，之前他的说法，早早就传到秦可卿耳中。
像是贾蓉这样消息灵通的存在，都知晓城里的常平仓不仅粮食数目对不上，而且里头的粮食质量也有很大问题。
他们要顶着寒风在街道上巡逻，在此关键时刻可没哪一个敢于掉以轻心。
最重要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反过来也是一样！
其他权贵之家的粥棚，拿出来的都是香喷喷的白米粥，就宁府拿出来的是味道难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的谷糠加陈粮粥，面子上实在难看啊。
贾蓉可不会学老太太这样，真的全然信任派出去的家生子。
正如贾蓉对秦可卿所言那般，宁府粥棚弄出来的粥食，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口感更是奇差无比，可架不住量多管饱。
要说老太太还是很有些善心的，绝对不会做出如此给府里名声抹黑的事情，显然就是负责此事的家生子擅自所为。
这玩意，就是闻一闻都感觉身心不适，更别说吃入口中，想想都觉得难以下咽。
宁府粥棚这里，可是有族学学生帮忙做事的，回去后自然会在族学里好好宣扬一番，特别是在几位荣府子弟跟前，说得那叫一个大声，生怕他们听不到一般。
而是他在户部的时候职位不高，话语权也不大，上官很容易将他拉下水，难不成他还敢直接暴雷不成？
有时候，为了合群不得不做一些违心之事，很可能就将自己和家族给搭进去了。
不管是朝堂大佬，还是顺天府主官，又或者五城兵马司的官员，都不敢让京城出现大量伤亡。
等待他们的，便是被发配到远处的庄子上，以后基本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不仅如此，换取的陈粮也只是拿出来一半，另一半同样被他们给分了。
贾环和贾琮虽然心中气愤，却也是无可奈何。
说话难听得很，好像宁府拿谷糠和陈粮出来，就是天大的不对一般，也不瞧瞧排在两家粥棚前的流民队伍，长短和人数差距巨大。
当今可不会跟他们客气，一旦追究责任怕是得有内阁大佬出面顶缸，谁都不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倒霉蛋。
时不时出城看一看，除了盯紧了负责施粥的家生子之外，也是直面城外的流民，想要知晓第一手信息。
贾蓉嗤笑出声，不屑道：“既然是做善事，就要真的做到位，而不是摆摆样子随便应付！”
没错，城里的灾民他们是没资格救助的，除非是亲戚之类的，不然相当的犯忌讳。
至于军用帐篷，在大乾可没有军民鱼水情的说法，想要调用军用物资更加困难。
“相公，施粥里头还有什么门道不成？”
当今勃然大怒，倒是没有直接大杀特杀，不过刑部大牢一时间也是人满为患。
整个黄河以北地域，情况都不容乐观。
现代的影视剧里，时常见到古装剧的赈灾情节里，对于赈济灾民的粥棚都有标准和要求，起码插，入粥食里的筷子能够立得起来。
“至于面子问题，我会在乎么？”
之后没再抱怨什么，而是招呼同行的家丁护卫，一同将堆得小山一般的谷糠和陈粮搬运上车。
主要是荣府家生子的嘴脸太过嚣张，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势，好像他们弄出来清汤寡水一般的粥食，真的能够填饱肚子救命一般。
而且明显看得出来，受到寒灾侵袭的流民数量，几乎以肉眼可见速度在增加。
就这么一句，给荣府引来了多少私下里的骂名，那就只有老天爷知晓了。
朝廷已经开启救灾模式，京中权贵家族纷纷跟进，在城外搭建粥棚救助灾民。
当然了，对于遭灾的流民而言，就算只能喝上一口热水也是好的。
整个朝堂都跟着震了一震，每次出现这样的大事，都会导致朝堂重新洗牌一次。
对此，贾蓉没什么别的想法，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作为重灾区的户部，一下子折进去一位右侍郎，至于下面的官吏数十也跟着倒霉了，可以说损失十分惨重。
等贾蓉回到宁安堂，秦可卿一边指挥丫鬟端茶倒水，一边好奇询问。
贾福脸色一肃，点头表示明白。
贾蓉一边喝茶，一边轻笑解释道：“白米粥可是好东西，别看在府里都是下人吃的玩意，可在外头平民百姓还不一定顿顿吃得上！”
然后他就知晓，这次突如其来的寒灾，波及范围可是相当广阔的，不仅仅只是直隶地域遭灾。
此时，突如其来的严寒天气，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二十天。
城外来自直隶，甚至中原腹地的流民都有，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一些权贵家族的粥棚已经支撑不下去，直接撤销了。
毕竟，他们愿意拿出来做善事的粮食，只有数十石数万斤而已。再经过负责人的克扣之后，能够坚持七到十天，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他们之所以愿意做善事，主要还是做给当今看的，可没真的将城外流民的性命当回事，既然已经做了就没必要继续浪费米粮，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