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笑看着莫追风迅速地换上另一套侍卫装,不由得纳罕地问。
“傻孩子,你的将来,全在今日了,你可要争气啊!”
莫淮笑懵懵懂懂地被莫追风拉着出了门,一路上避过巡逻的王府侍卫,穿过前面的灯火辉煌,竟渐渐往偏僻的后院走去。
莫淮笑有几分局促不安,看着四周错落有致的小院落,忍不住拉了拉莫追风的衣袖。
“舅父,我们走错地方了吧?”小小的莫淮笑,已经懂得男女大防,虽然被福王爷奉为座上宾,可他的后院,他们安能乱闯?
“别多言!”莫追风满脸凝重地看着莫淮笑,叹了一口气,“等会你随即应变即可,好孩子,舅父相信,你能成功的。”
莫淮笑满头雾水,很是不明白莫追风话中的意思,可莫追风显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反手给他戴上侍卫的头盔,拉着他躲在一座假山后面,等到一大队王府侍卫急匆匆从面前过的时候,拉着他,混在队伍的最后边。
莫淮笑紧张地捏着拳头,跟在莫追风身后,他虽年幼,却已经懂得很多事,这样子一大群侍卫急匆匆地奔向王府后院,一定是那里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果然,等他们到那个破败的小院落的时候,院内已是剑拔弩张。
福王府的侍卫们屏息凝神,手持弓弩,瞄准了院中的一个黑衣男人。那个黑衣男人动作如风,莫淮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的剑已经搭上了福王爷肥胖的头颅。
他似乎就要一剑刺穿圆滚滚的福王爷。
莫淮笑在来南国的途中听说了不少这位福王爷的事情,此次进京,福王爷完全无视宫中的皇帝,反而将他们一行接到府中,更让莫淮笑明白,这位福王爷,才是南国真正的执政者。若是福王爷死去,南国肯定要乱上好一阵子吧,莫淮笑想着,这样,南国一定没时间仗着国富兵强,来进犯北国了。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莫淮笑所愿。
那个黑衣男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红衣小女孩。见黑衣男人似乎要杀掉福王爷,她有些不安地捏着衣角,终于仰起头,朝着黑衣男人笑了笑。
那样璀璨而甜美的笑容,在那张精致无暇的小脸上如春花一般绽放。黑衣男子不由得闪神,只是刹那,小女孩将自己的身体撞向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猝不及防,手中剑一松,福王爷已经借机脱身到一旁。
“给我射!”
福王爷迅速退出一段距离,早就候命在侧的弓箭手一听号令,成千上万的箭簇,密密麻麻地向着黑衣男子和他身旁的小女孩飞去。黑衣男子一把揽过小女孩,手中剑舞得滴水不漏,生生将那些疾飞而来的弓箭一一扫落在地。
他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挥舞着手中的剑,竟然一步步稳稳地向惊魂未定的福王爷逼近。
“王爷,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你竟然比畜生还不如!”黑衣男子孤身对敌无数王府高手,依旧洒脱自如,那些疾飞而来的箭,在他身侧散落,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福王爷不想面前男子如此强悍,油光满面的脸吓得惨白一片,眼睛盯着再次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一时语塞。
“孩子,这种无良父亲,不要也罢!”黑衣男子轻蔑地看一眼筛糠似地抖个不停地福王爷,对着小女孩温柔道,“我带你离开!”
莫淮笑听着黑衣男子的声音,脑中竟全是红衣女孩刚刚那灿烂的一笑,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告诉他,别让她走,走了你就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鬼使神差地,他摸进了院中那间摇摇欲坠的小屋,抓起了床上冰冷的尸体,缓慢地走出房屋。
“一个死的,一个活的,你要哪个?”他一手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一手举着那轻若无物的女尸,淡然镇定地问。
场中十分安静,莫淮笑甚至听到了雪花飘落在小女孩身上的轻响。
这时候,他方注意到,那小女孩竟然没有穿鞋,一双如玉小脚,在雪地里泛着青紫之色,她苍白的容颜上,那抹灿然的笑容还未褪下,衬着那殷红的衫子,就好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美丽不可方物!
黑衣男子松开了小女孩的手,将手中剑又往前送了一送,福王爷痛呼出声。
“我三日后来接她走,若是她少一根汗毛,我拿你阖府上下几千条人命!”
福王爷哆哆嗦嗦地应了,那人如大鹏展翅,迅速地消失在众人面前。
莫淮笑觉得手心手背全是汗水,他都没想到,屋中死去的女人,竟真的对那个黑衣男人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见那黑衣男人离开,他的手一软,火把和女尸,同时落在地上。
“快走!”莫淮笑只听到耳边莫追风如此的一句话,下一刻,已经被莫追风拉着,躲到了一旁。
半夜的时候,莫追风告诉他,福王爷重重地奖赏了一个叫王三的小侍卫,又道,已经按照他的吩咐,给那个小女孩送去了一双棉鞋。
“舅父,那人是谁?”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莫追风似乎很忙,将莫淮笑哄到床上躺下,便急着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