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思辰这才松开手,垂头细看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拨弄着。
娶她之后,他一直只有她一人,这点她是相信的。
正因为这一点,她才一直在犹豫,是将错就错,将这段婚姻进行下去,还是毅然地离开,结束这段原只是交易的婚姻?
天底下的男儿,在如此身份如此地位时,能够独守一人,是多么的珍贵难得。
他对她,是真的不错了,明明是妾,以妻礼进门,万分宠爱,百般恩宠,从始至终,一直如一!
就连这一次,他有什么错呢,他并没有将她当成经不得风雨的名贵花朵,他善解人意地邀请她一起共面风霜……
卫思辰,千红,甚至是凌三贤,都一致认为,那道圣旨不过是莫淮笑逼迫卫思辰回去的一种手段。
“七哥脸皮薄,嫂子你习惯就好!”凌三贤换好衣服出来如是说。
往南国贺喜的车队早就平安回到北国帝京,凌三贤这个带队的,却一直滞留在南国边城,这一次,便决定与卫思辰同归。
夏远廷舍不得投缘的卫思辰走,几人便商量着,皇子妃一时半会也嫁不进安王府,不如缓缓归去,也不至影响大局。这样一留,便又留了三日。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天衣拽着凌三贤再次出了城,第二日一早,她孤身一人回来,转告卫思辰,凌三贤在两国关卡处相侯。
夏远廷一大清早便去了军营,天衣摆出一副要走便走,我不会送的姿态。可怜卫思辰以为自己这些日子在边城里算得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结果离去时,却是凄凄凉凉,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两人两骑,默默出了城,路过军营大门时,卫思辰勒住了马,遥望了军营许久,终于失望地驱马离开。
连王杨……都没有来送她!
在关卡处汇合了凌三贤,三人三骑,风驰电掣地进了北国境内。
一路默默无言,连一向话多得说不完的凌三贤,都只是贪恋的看着北国的苍茫景色。他俊俏的侧脸轮廓分明,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这样疯狂的赶路,平时半个月的路程,三人竟只用了八天,当然,这得多亏了散雪阁沿途上的及时补给。
帝京的城门口,凌三贤找借口开溜,卫思辰和千红上了散雪阁来接人的马车。
马车行进得甚是平稳,还有些缓慢,马车夫似乎不太会驾驭马车,小心翼翼地拉着马缰,以蜗牛的速度往安王府去。
“千红,你去换他!”终于,卫思辰实在受不了这样的速度,吩咐千红道。
千红闻言笑了,掀起半边车帘,坐在那马车夫身旁。
“公子,让我来吧!”说完也不管他答应与否,径直从他手中抢了马缰过来。
马车的行驶速度一下子正常了许多,那马车夫佝偻的背一下子笔直,枯瘦如材的手变魔法似的恢复了白皙修长。
赌气似地掀起车帘,钻进马车箱,又狠狠地摔下。
“我何德何能,让堂堂杯雪公子这双价逾千金的手,为我驱赶马车!”
“我乐意!”
杯雪公子冷哼一声,随着卫思辰的目光,也关注起自己那双白玉般修长的手,就是这双手,当年轻易取下了北国太子的头颅,让散雪阁名扬天下。
“不如,下次用这双手做赌注,如何?”卫思辰记恨着天衣和杯雪拿自己和莫淮笑打赌之事,此时抓住机会,连忙道。
“不!”杯雪公子取下头上碍事的破帽子,扔到一旁,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你说说,你来做什么?”
“看热闹!”
杯雪公子满脸兴味的笑容,几乎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卫思辰。
“若是我现在当街一呼,杯雪公子便是天下人眼里最大的热闹,那些怀春少女对你,早就倾慕已久!”
“你还有开玩笑的心情,杯雪佩服!”
马车稳稳地停住,千红在外面唤道,“夫人,到了!”
卫思辰钻出马车,拒绝千红的搀扶,优雅地跳下去,带着千红就往府里走。
“夫人,可否收留我几天?”
眨眼的功夫,杯雪公子已然在马车内换了身衣服,黑色锦袍,手里摇着一柄纸扇,活脱脱一个浊世佳公子。
卫思辰不说话,依旧往府内走,杯雪便权当她应允了,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
安王府的侍卫们看到卫思辰归来,都是一惊,躬身行礼后,不免探头打量,在她身后交头接耳。
卫思辰急匆匆进了王府大门,脚步反而慢下来,有些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