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难道不肯相信姐姐么?”阿汀握着卫思辰的一双手,挨着她在床边坐下,“主子待妹妹是不同的,妹妹将来就会知道!”
阿汀还待多说,可宾客众多,莫淮笑一走,所有杂事就都来请示于她,不一会,蓬莱院已经等了好几个管事。阿汀无奈,重重地握了一下卫思辰的手。
“妹妹,相信姐姐,主子办完事,一定会回来的!”
当夜莫淮笑没有回来,新房里既没有新娘子,也没有新郎官,主人都走了,客人们也是早早散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云翳山庄从热闹喧腾变得冷清静默,下人们都识趣的不敢多言,默然收拾着喜宴的残局。
卫思辰淡定地洗漱完,还拉着绿柳说了很久的话,无外乎是问问离别后各自的生活处境,绿柳虽然不满庄主新婚夜撇下自家小姐,可看着卫思辰满脸的淡然,心里的不安也慢慢淡去。
“小姐,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绿柳拉着卫思辰的手,蹲在她身边,委屈地说道,“你不知道,王大哥都快急疯了!”
“哟,王大哥是哪位?”卫思辰打趣道。
绿柳这丫头心思简单极为护主,一路上很少对王三有好脸色的,这才几天没见,居然和王三如此亲热起来。
“小姐……”绿柳小脸绯红,站起来跺脚嗔怪一声,撒腿就往屋外跑。
卫思辰看着绿柳娇俏的背影,眼里不由得添了几分落寞,懒懒吩咐,“你们下去吧,我困了!”
一屋子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卫思辰不耐的目光逼视下,只好退到外屋。
卫思辰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花轿里的惊鸿一瞥,那墨绿的眼睛,好似就在某一处盯着自己看。
阿汀忙完,终究有些不放心,轻轻地走进屋内,看着躺在床上酣睡的卫思辰,不由得幽幽一叹,替她将放在外面的手挪进被子里,又静悄悄地离去,不忘吩咐外间的丫鬟好生侍候。
第二日,莫淮笑依旧没有回来。卫思辰一觉睡醒,就看到绿柳撅着嘴站在床前,脸上一个鲜艳的红印,眼睛也红红的。
“怎么?”卫思辰愕然道,一大清早,谁如此无趣来招惹这个小丫头。
“小姐,芸娘求见!”绿柳恨恨地说,一边服侍卫思辰起床,一边低头垂泪。
这光景,卫思辰好歹有几分明白了。云翳山庄养了不少歌姬侍婢,虽然目前为止自己是他唯一的妾室,但初来乍到,新婚夜就被抛下,自然少不了有人要来落井下石。
“让她等!紫云,你去……”卫思辰稍稍沉思了一下,问,“我院子的人,是谁都能动的?”
“禀夫人,以下犯上,其罪当诛!”紫云自然知道卫思辰这样问的用意。
“那你去办吧!给些教训就罢了,别太过分!”
“谢谢小姐!”
绿柳想不到卫思辰会为她出头,卫思辰高兴时也会和她谈笑几句,可更多的时候,她眼里幽深的晶光,让绿柳觉得深不可测,心里莫名地生出惧意。
卫思辰不让绿柳插手,给自己挽了一个蓬松的发髻,再斜斜插上一支玉钗。素面玉颜,清丽无双,哪里有半点像新婚的女人。
“小姐,大喜的日子,你穿得这样?”绿柳皱着眉头看向卫思辰。
“大喜……”
卫思辰拗不过绿柳,在腰间加了一条粉色的流苏,摇曳生姿,整个人一下子明亮不少,更衬得明眸皓齿,艳光逼人。
“夫人,芸娘不肯走!”紫云带着两个小丫鬟在外间摆好早餐,等卫思辰吃完,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芸娘宛若江南水乡里最美丽的那朵莲花,娇嫩欲滴,此刻楚楚可怜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卫思辰也不看她,径直走向院中藤条编就的秋千处,绿柳将虎皮铺在秋千上的椅子里,侍候着卫思辰坐下。
“这是哪位姐姐?”
芸娘跪在地上,云翳山庄地势较高,北国又是苦寒之地,虽然是夏天,早晨依旧清冷而孤寒,她素来爱美,穿着薄纱裙,跪了一早上,早已经面白唇紫,听到卫思辰婉转如莺啼之音,就好像见到救星一般,完全忘记了一大早急急赶过来的初衷。
“夫人恕罪,婢妾再也不敢了!”芸娘的声音柔而媚,听在院中一群人耳中,就像羽毛拂过心间。
卫思辰心里突然堵得慌,胸口里有一处,好像被一只手,揪得发疼。
这庄中,那绵延不绝的楼阁小院里,还有许许多多这样子的莺莺燕燕,她,此后,难道就要过上这样子的生活?
“你起来吧!”
秋千上的女子衣袂飘飞,脸上祥和得近乎慈悲,若不是腰间那条粉色的流苏泛着荧荧的光泽,抖落几许尘世的悲伤,墨发白衣的她,几乎让人觉得她要羽化而去。三月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落英缤纷中,芸娘大着胆子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