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多少痴情的妖怪相信了人类所说的爱情,结果真正暴露身份后,死的那叫一个惨。”树婆婆嘆道。
聊着聊着她们都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个人,珊瑚妖白纪川。
“三尾,我可能还要麻烦你。其实看见郭离那样肆无忌惮的赌我真心羡慕。我打算把真实情况告诉白济川,他能不能接受是他的事情,三尾,你能帮我这个忙的,对吗?”树婆婆有些难为情地问道。
“这个呀,这个嘛,哎呀………我还以为你把他忘了呢。”三尾鸟眼神有些躲闪,她就知道早晚逃不过这个话题。
看到三尾鸟这个态度,树婆婆也着实吃了一惊。
为什么会从三尾鸟的眼神中看出了愧疚?什么情况?
“都这么多年了,告诉你真实情况也罢。”三尾鸟下定了决心后,眼神直视树婆婆说道。
“你说过你2000岁前绝世容颜,2000岁后是老人模样,对吧?”
“嗯,没错。”
“白纪川,他………的情况跟你恰恰相反,你…………懂我意思吗?”
树婆婆听到这儿,脑袋裏一片空白,不过她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天在海边见到的白发老人,那个把定情信物交到自己手裏的老人,难道是………难道是……
“你那天在海边见到的老人就是他……白纪川。”
“三尾,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树婆婆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淡定些。
“他和你一样,让我保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愿意把任何一方的秘密洩露给对方,至少当时我是那么想的。”三尾鸟低着头说道。
“那他现在………”树婆婆的声音明显高了一些。
“他不在了,真的不在了。”三尾鸟终究说出了那句残忍的话。
“你说什么?怎么会……”树婆婆的情绪终究没忍住,眼泪还是一股脑滚了下来。
“就在那天,与你分别后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捉妖师。很遗憾,他是海中的妖怪,离本体太远法力发挥不出,所以被………收进了封印。”纵使过了那么多年,三尾鸟说起这件事时,仍是带着些许悔恨。
再次看向树婆婆时,三尾鸟惊讶地发现,这个眼中本该充满慈祥的老人,竟然像丢了魂一样楞在那裏,眼神空洞了许多。
树婆婆的眼神空洞望着前方,好像是在凝视脑海中最深处的回忆。
她的眼泪在不知不觉间一条条顺着脸颊流下,心臟好像被撕裂,五臟六腑密密麻麻的疼。
回忆中,她仿佛看见了貌似天仙的自己,那个名叫卓灵的清秀美人。她仿佛看见了那日来到林中,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他们就像雪花和柳絮。
自己便是那柳絮,与雪花通过书信互诉爱慕之情。
可他们一个在春天,一个在冬天。
他们那么相似,有着一样的洁白,却又那么的不同。
终于有一天,她见到了冬天的雪花,果真与想象中一样的神圣美丽。
可柳絮自己呢?
早已在泥土的孕育中长为柳树,冬天的柳树没有任何的绿叶,只剩光秃秃的树,干皱巴巴的树皮。
可那与她相爱的雪花依旧晶莹剔透,白得不染一丝尘埃。
如此便完全不再般配了。
而雪花,最终也没见到与自己两情相悦的爱人,最终含恨落地,化成一滩水,消失了不见了。
见到树婆婆此时伤心的情景,纵使见过大风大浪的三尾鸟也不禁感慨万分。
若无缘相见,最好不相识。
相见无缘相认,不如天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