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时,迎面走开一位砍柴的樵夫,沐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杀了乔夫,扒下他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把脸捂的紧紧的,朝着离这儿最近的另一座山跑去。
那座山可比自己住的山大多了,想藏身应该也方便。
而那小山中的妖怪们,可没那么幸运了,几乎被残杀殆尽,可人们还是忧心忡忡,生怕山裏还有一个活口。于是官兵们一把火,点燃了那座小山。
沐兮回过头,看见曾经的家园火光冲天,心情犹如万箭穿心,自己的朋友,儿子,画皮先生,无辜的妖怪们此刻间已然烧得尸骨无存。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却完好的活了下来。
后悔有用,可以警示余生;后悔无用,错过的再无法弥补。
“后来呢?”楚琪问。
“后来我逃到了这座山裏,这座山的妖怪们收留了我。”沐兮说到这儿,掩面痛哭:“我今后也将永远在这山林之中,绝不踏向人间一步。”
“别伤心了,不都是你的错。”伶鼬贴心地安慰道。
“我的爱人儿子,以及我在人间的丈夫,他们都是无辜的,是我的欲望毁了他们。”沐兮哭得更大声了。
“对不起,沐兮姐姐,都怪我,让你回忆了伤心的往事,对不起。”楚琪轻轻拍了拍沐兮的肩膀,抱歉地说道。
“好啦好啦,事情都过那么久了,别想了,只要别再犯同样的错就行。”人脸蜻蜓立在沐兮的肩膀上说道。
“怎么话让你一说那么别扭?你还是别说话了”人脸蜻蜓又遭到了伶鼬的白眼。
又聊了一阵子,几人起身告别了虎妖沐兮。
楚琪,伶鼬,人脸蜻蜓踏上了另外一条路。
“伶鼬先生,沐兮姐姐不会是这几百年都沈浸在过去的阴影裏吧?”楚琪问。
“唉,如果是你,你会不自责吗?”伶鼬反问道。
“所以她真的不会再去人间了吗?”
“在山裏又怎样?难道去一个与妖怪身份不符的环境裏,就是成功,就一定会获得幸福吗?”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在山裏的妖怪,根本不知道外面人类世界的变化。”
“知道又怎样呢?与世隔绝难道不好吗?”
“还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好久,”楚琪接着问:“你们为什么要修炼成妖怪?”
“你猜呢,楚琪姑娘?”人脸蜻蜓抢着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从电视裏看,有的妖怪是为了爱情。”
“哪有那么伟大?”伶鼬先生笑了。
“为了躲避天敌。”人脸蜻蜓说。
“仅仅是为了躲避天敌,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伶鼬摸了摸楚琪的头。
“你们人类是食物链最顶端的,我们可不是!”人脸蜻蜓说。
“哦,这样啊,那晴晴老师为什么要去人间?是她喜欢享受人类生活吗?”
“晴晴啊,她是为了在人类那裏获取到更多的消息,一旦人类要对这座山动什么手脚,她会第一时间通报给我们。”
此刻的天已然黑了下来,林中的萤火虫亮起了盏盏小灯。墨绿色的藤蔓像是妖娆的舞女,一边扭动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幽远的香甜和这朦胧的月色,似乎把浪漫送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