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月20号,天气阴,阴转雨,
维生素c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牙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酸涩,开启自我保护机制,皱缩到一起,给人一种口腔上皮细胞在渗透作用下开始发生质壁分离的错觉。
动物细胞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发生质壁分离,因为动物细胞的细胞膜外没有细胞壁,只有植物细胞才可以。
但,这并不影响华艺具有文学性的理科式比喻阐述。
自从七月份把阿普唑仑换成l-抗坏血酸,华艺已经连续吃了两个月这种足以酸倒牙的白色小药片。
每次等待它在舌尖慢慢化开的短暂瞬间,华艺都感觉自己的嘴巴变成了第二个脑子。
细胞缩水皱在一起,就像一个充满褶皱的核桃,而人脑就类似一个放大版的核桃。
英国剑桥大学精神病学系研究员莉莎·罗南(lisaronan)称:当胎儿还在子宫内时,随着大脑的发育,大脑的外表面,或称大脑皮层,会逐渐扩张并折叠。
在本质上,这种扩张会导致大脑外表面的压力增加,然后通过褶皱的方式减小压力。
牙龈也一样,吃了不喜欢的东西要自我减小压力。
最后的最后,华艺又扔进口中两片叶酸,为今日距离目标更近一步的努力画上一个句号。
7月15号,
下班之后,华艺独自开车去商超采购,顺便在市中心附近的西式快餐店解决晚餐。
陆白溪早些时候打来电话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了,研究所里有突发状况。
华艺见怪不怪,悠闲的享受独处时光,只当自己还是曾经那个单身的小姑娘,喜欢独来独往。
椰果珍珠奶茶和奥尔良鸡翅的焦香混合在一起,流荡在狭□□仄的空间里。
吸一口这高蛋白的空气,华艺感觉自己已经饱了。
快餐店里人满为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顾客把点餐台挤得水泄不通。
华艺从自己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侍应生头上那顶尖尖的星空蓝女巫帽。
一张张猩红的嘴巴在不断开合,从中吐露出尘世的喧嚣、嘈杂与浮躁。
形形色色的人流被涂刷成蜂蜜浅黄的房子包裹在里面,犹如一支墨西哥鸡肉卷。
华艺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快餐。
窗外,街灯亮起来,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全部由彩灯环绕起来的梦幻游廊,吸引了很多年轻小情侣和带着婴儿的妈妈们前去拍照。
无数张陌生的笑脸在华艺毫无焦距的瞳孔前闪过。
忽然,陆白溪的脸在人群中浮现。
他在笑,笑的那么无所顾忌,开怀大笑。
陆白溪停在一辆橘红色婴儿车面前,里面坐着一个小女婴。
以华艺专业的眼光来看,那女婴不超过六个月大。
孩子睁着一双没有被污染过的眼睛望着他,随着灯光的渲染,一会儿变成宝石蓝,一会儿变成红褐色。
陆白溪心情很好的和孩子互动,小婴儿露出没有牙的粉嫩牙床,咯咯直笑。
华艺从没见过这样的陆白溪,不由得怔住了,竟没在第一时间冲出去质问他,为什么会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
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陆白溪已经走远了,只剩下那对陌生母女,以及广场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7月15号,
华艺停好车,从车库里出来,正好看见陆白溪的车从蔷薇花园尽头驶进来,闪亮的远光灯令人睁不开眼。
车里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深邃的眉眼在夜色下如蝴蝶般翩跹飞舞,薄若蝉翼的翅膀煽动出略显倦怠的频率,显示出他工作一天之后的疲乏。
这只恹恹的蝴蝶最终落入华艺的埋伏圈。
车子前的小挂件如同一个催眠的怀表,猝然剧烈左右摆动起来,映出后边陆白溪微微睁大的眼,里面反射出疑惑的询问与惊愕。
深蓝色的空气和夜雾在两人中间汇聚、挤压,半凋零的蔷薇丛散发出惊人的馥郁。
华艺站在车前,抱起两条胳膊,昂首挺胸,居高临下。
通过挡风玻璃对视须臾。
“华艺,你疯了!”
陆白溪从车里探出头。
华艺阴阳怪气地掀起一侧唇角,故作惊讶:“衣服换得挺快啊,刚才还是白色卫衣搭配天蓝色短裤呢。男人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
“什么天赋?你把话说清楚。”
陆白溪手臂搭在车门上,目光直视华艺,微微蹙眉。
华艺:“偷情。”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花园里的壁灯受到惊悸闪了一下,仿佛想要代替陆白溪展现他此刻的心理活动。
咣当——关车门的声响隐约夹杂着无法遏制的怒气。
伴随着余音的谢幕,陆白溪已经来到了华艺面前。
刚才还是居高临下的华艺,瞬间被秒杀了。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着纤细的女人,他疲惫的脸色向她传达着“你在无理取闹”几个字。
华艺重整旗鼓,跺跺脚:“我看见你了,在人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