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在看你送给我的书,《金阁寺》,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种翻译自日本的自杀式文学。”
对面传来哗啦哗啦的翻书声,用以佐证他所言非虚。
“把所有的背阴译成向阳,把所有的黑夜译成白昼,把所有的月光译成日光,把所有夜间苔藓的阴湿译成白昼晶亮的嫩叶在摇曳,那么,我或许会结结巴巴的忏悔所有这一切。”
他停了好久,似在感受绵长的余韵,半晌终于开口:“送我两本短篇吧。契诃夫的就不错。基地里有位生化学家经常在冬日的篝火下看契诃夫。我喜欢那种氛围。”
到后面他还特意夸了下华艺书皮包的不错,他愉悦的笑着说:“我也喜欢墨绿色。”
最后,他向华艺撒娇:“华医生,我的头发长了,希望您能给我理一下。”
“你小子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
华艺很无语,她是医生,又不是理发的。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被除了你以外的人碰,所以不会去理发店,更不会允许理发师碰自己。”寒生在电话里压低声音,嘶哑着低喃,“因为头发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碰。”
语毕,电话转移到了代班男医生之手。
他先是对华艺的遭遇表达哀悼,然后告诉她:“不用担心医院这边,寒生最近很老实,也没有再出现过激行为。”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自从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他的女朋友意志消沉不少,很害怕与寒生单独待在一起。”
男医生没说几句话,电话又被寒生抢走了。
他语气很差的质问华艺:“是不是因为忙着和大块头在一起,所以你才没空来看我?”
华艺愣了一下,才慢慢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不禁哑然失笑,真是个记仇的家伙。侦探先生好惨,无缘无故被他砍了一刀不说,还就此被记恨上了。
不过,大块头这个外号,倒挺形象的。
出院的前一天,国超带着一束花前来探望华艺。
很不凑巧,他来的时候,寒生正好在华艺的病房里。发生过冲突的两人不期而遇。
一打照面,他们就不约而同想起了上次发生在精神科302的流血事件,顿时失去了笑容,脸色都不太好看。
男男修罗场。
华艺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很不厚道的微笑,有点幸灾乐祸那意思。
国超非常会活跃气氛,寒生这一点不如他,所以总是插不上话。急得团团转。
比起沉默寡言、心理防线易崩溃的陆月桓,寒生更讨厌这家伙。
这家伙属牛皮小广告的,又会恶心人脸皮又厚,心理承受能力极高,怎么都打击不到他。
“他的嘴巴是机关枪吗?突突突个不停。”寒生郁闷的托着下巴,露出了怨恨的眼神。
出院之后,国超又消失在了华艺的生命中,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答应了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去医院看她只是情非得已。
但寒生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块头很会逗华医生开心,华医生和他在一起非常愉快。这令他不爽到了极点。
华艺只顾着笑,懒得解释。
和一个偏执狂是解释不通的,尤其是寒生这种异常固执己见的神经病患者。
但是电话那边的小狮子沉不住气了,他的声音阴森又冷酷,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掐住华艺的脖子。
他充满了占有欲,失去理智的妒火熊熊燃烧:“实不相瞒,华医生,我现在非常嫉妒。华医生只能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手里抢走。我一定会找到大块头,杀掉他,夺回华医生。”
如果放在以前,华艺会耐下心来引导,但她现在没有心情,因为她正在和陆月桓进行爱的博弈。
所以,华艺只是对着话筒敷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失为未来埋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