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女主人回来,而男主人没有回来,据陆太太说先生要出趟远门,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但是她带回来了一个青年,青年又抱着一只猫。
这个青年看上去也是阴郁的,他大多时候并不说话,倒是经常自言自语,除了跟小猫交流,他跟华艺的交流都很少。
陈妈知道不该问的别问,所以她虽然心里很好奇,但始终不知道这个青年和女主人是什么关系?
华艺回到半山别墅没两天,陈妈四岁的小孙子生病了,她向华艺请假,去医院看看小孙子。
没过多久,华艺接到了保姆小张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跟华艺说:“华小姐,我儿子生病了,我需要请假去医院照顾儿子,这件事我本来应该向华太太请示,但是我现在联系不上华太太,所以只能跟您说了。”
华艺给小张假了,华太太她人不在家,或者甚至都不确定能不能回来了,那个即将败落下去的家,还要保姆守着干什么呢?
陈妈是早晨做好早饭走的,她说:“太太,我回去看完小孙子,可能晚上就会回来,到时候还能来得及给您做晚饭。”
可是到了晚上,已经过了饭点,陈妈还没有回来。
华艺会做饭,不止会做,手艺还很好,但是她并不想做,华艺现在慵懒了许多,总是感觉疲倦,提不起力气,她每天只想躺着,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大约50%的女人,在这个阶段,都有这个毛病。
华艺刚想给陈妈打电话,陈妈的电话就先来了,华艺接起电话,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首先对华艺表明了身份:“太太您好,我是陈妈的儿子小吴,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非常抱歉,我妈妈今天在返回的路上摔断了腿,去医院拍片子发现骨折了,可能近期就不能去别墅里工作了。”
“我妈妈觉得非常对不起主家,所以想让信得过的人过来,帮她带几天班,您看行吗?”
华艺:“那就让她过来试试吧,如果不行,我再换。”
陈妈所说的信得过的人,就是她的亲家母。
华艺自然不会只局限在她亲家母身上,她现在不能没有保姆,所以在陈妈的亲家母还没有来之前,华艺已经面试过不少来自各个省份的阿姨了,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令她满意的。
摔断了腿,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常言道:伤筋动骨100天,是更何况是陈妈这种上了岁数的人呢?因为年龄大了,这一下对她来说,伤得不轻。
华艺已经习惯陈妈伺候了,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勤劳踏实又肯干,手脚也麻利,哪里都好,她做的饭菜也很合她的胃口。
她这样一撂挑子,华艺还真有点不适应。而且短时间内,让她上哪去找一位得心应手的阿姨过来呢?
家政公司给华艺安排了好多个阿姨过来面试,华艺看了,都没相中。
那些阿姨和陈妈的差距,有点太大了,要么是话多嘴碎;要么是手脚没那么利索,干点活磨磨蹭蹭,办事效率低;要不就是煮饭烧菜,火候不对,咸淡不对。
总之,看是没少看,但始终定不下来。
华艺挑挑捡捡,最后弄得别墅物管那边都没辙了,管理人员直接跟华艺说:“不是我们不给您派阿姨过去,是我们这边实在是没有空闲的阿姨了,前两天您看不上的那些阿姨,都已经上户了,所以我们这边现在实在是没有人手。”
陈妈的亲家母,是在第三天太阳落山的时候来的。
别墅大门外的门铃被摁响,华艺开门一看,是个朴实无华的乡下女人。
她来的很急,匆匆忙忙的样子,头发凌乱,气喘吁吁,一张饱经风霜的沧桑面孔红通通的。
陈妈的亲家母看上去和她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那种农村女人,身上有传统女子的柔顺与谦卑。
进门之后,她低眉顺眼,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华艺看她穿得灰扑扑的,头上还包着碎花头巾,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华亿头发上那条樱桃色的发带值钱。
不过,华艺发现,女人那张脸虽然皮肤暗沉,毛孔粗糙,但是细细端详,她的五官却生的很漂亮,如果平常精心保养的话,一定是一个不输于她的美人。
可惜常年的辛苦劳作,让她的美貌大打折扣,她眼睛里的疲劳感,泄露了她生活的不如意。
华艺简单的和她说了几句话,一问她的年龄,华艺才知道,她竟然和她年龄相仿,这是令华艺万万没想到的。
女人一看就比陈妈年轻,但是华艺没想到她这么年轻,竟然和自己同龄,那这个长相是真的有点寒碜了,太显老了。
华艺从陈妈那里,听到过许多关于她亲家母的事。
每逢提起她亲家母,陈妈总会唉声叹气,她说她这亲家母是个苦命的女人,好不容易摆脱了死鬼丈夫,她小时候还被人拐卖过,总之很可怜。
忽然,华艺注意到,这女人是个瘸子,左脚有点跛,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这时,华艺才想起来,她来的时候一副披头散发、仿佛被野狗追赶过的样子,原来是那条瘸腿行走不便,拖累了她。
华艺问她:“你这脚,是怎么回事?”
女人露出一副难堪的表情,她垂下头,嗫嚅着对华艺说:“是被人拐卖那次落下的残疾,后来因为治疗的不及时,所以就瘸了。”
华艺当然不是关心她才问的,她只是怕她的脚影响工作,耽误了自己的事。
本来这种雇佣关系,就是她给钱,她出卖劳力,很公平,在同等价位的基础上,华艺当然希望能找到一个身体健康、干活麻利的阿姨了。
华艺觉得这构不成冷血,至多也就算个剥削阶级吧。
最终,华艺答应让她试着干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做起活来却一点都不比陈妈差,这倒是挺让华艺吃惊的,而且女人煮出来的食物甚至比陈妈更胜一筹。
两天的试用期结束,小保姆留了下来,她虽然跛脚,走路不好看,但却把偌大的别墅收拾的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陈妈的亲家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华艺吩咐她的事情,他总能又快又好的完成,即使可能很吃力,但她都尽量保质保量的做好。
华艺对小保姆很满意,但是奇怪的是,寒生却对她很有敌意,包括他的猫。
那只黑毛黄斑的猫,哪怕面对华艺这个不喜欢它的人,它都能表现出温顺驯良的样子。
唯独对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弱势小保姆,经常炸毛,还发出威胁性的尖锐叫声。
这叫声经常把华艺吓得心脏怦怦乱跳,每当此时,华艺都会愤怒的大喊寒生:“你给我出来,把你的臭猫抱走,堵上它的嘴,再敢叫的话,我就把它活埋!!”
小保姆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啃手指上的皮,她手指最外面的那层皮都已经被她啃光了,露出了里面粉红的嫩肉。
有好几次,华艺不经意间看到,小保姆张开雪白而锋利的牙齿,发狠地啃着她的手指,仿佛不知疼痛似的,并且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就像一个呆板的蜡像。
华艺感到很奇怪,这件事是寒生第一个看见的,然后他私下里偷偷告诉了华艺,华艺一开始还说寒生无聊,关注这种事情。
但是寒生郑重的说:“咪.咪不喜欢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定没有辛小姐可爱。”
听到“辛小姐”三个字,华艺就没什么好脸色,尤其寒生还总是夸她,这就令华艺更加心烦意乱。
中途,陈妈来过一次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她的亲家母这些年过得多么多么苦,有多么多么可怜,希望华艺能多多包涵她,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对她多一点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