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想去找你,何必呢?”
华艺望着窗外,她的目光有些虚无缥缈,没有实质。
“就这样一辈子不见,各自安好,难道不好吗?”
“小婷,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完全在利用你,”
国超猛然抬起头,他直勾勾地盯着华艺,他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我不相信你一点都感觉不到,不要装傻。”
华艺讥讽的笑了:“装傻?国先生,你这不纯粹的爱,难道还想让我有所感受有所触动吗?”
说着,华艺抬起头,看了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新闻。
“最近你声名鹊起,只要一打开电视,就能看见你的那张脸,到处都是你在接受采访的画面,字幕说你协助警方屡破奇案,你俨然已经是一个为人所景仰的名人了。”
“在你名利双收之际,我的处境倒是颇为有趣。我现在每天都被记者围追堵截,他们一个劲儿的想从我嘴里,问出关于那几个疯女人更多不为人所知的过去。当然,他们也想知道我有没有被她们影响,一家出了三代精神病,我作为第四代,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呵呵,他们怎么知道是第四代呢?我也许是第五代、第六代、第七代、第无数代,只是现有的技术,只能追溯到我的前三代而已。侦探先生不如去调查一下,我的祖奶奶,兴许她老人家,也杀了自己的丈夫和母亲。”
瞥见国超局促的表情,华艺懒得再挖苦他了,她释怀的笑了笑。
“其实何必呢?如果你想要调查,你可以直接跟我明说。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对那几个疯女人并没有多深的情感,我不会阻止你的。”
“可是你还是选择利用和我的关系,做一个潜伏者。整个夏天,你就在那栋小洋楼里频繁出入,寻找证据。哦,对了,你也陪我去过华太太家,那时候也是为了查案吧?”
国超:“小婷,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确定。”
华艺:“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或许,从我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入了你的套,葡萄藤酒吧的偶遇是你事先计划好的吧?”
国超露出苦涩的笑容,他没有反驳华艺,他默认了。
华艺也笑了:“瞧,连久别的重逢都是假的。你接近我,只是想调查这几桩扑朔迷离的案件。现在你得逞了,我于你来说,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相见,真的就不如不见了,何必见面呢?见了面,还徒增尴尬。”
国超:“我只是……”情难自禁。
他没有说下去,望着华艺厌恶的眼光,他退缩了。
“正大光明的就好,何必借着追求我的名义,来查案呢?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华艺憎恨的眼光陡然一软,她忽然换上一副缅怀的模样。
“我记得清清楚楚,在青苗福利院,你喜欢的人,可不是我。”
在国超略显慌张的神色中,华艺继续说下去。
“我就在想啊,你怎么会突然转了性?一个人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从小就能看出来,长大之后,虽然会有所改变,但不会偏差太大,”
“我和你以前喜欢的类型相比,差距很远很大,不是吗?我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你喜欢我。”
国超打断华艺,他不愿再听那些孤儿院的过往。
“小婷,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答应你。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办到。”
“真的吗?”
华艺笑眯眯的看着他,她一双杏眼却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红唇微启,一字一顿的说。
“那好,请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那几个疯女人。因为你的隐瞒和欺骗,你现在在我的心目中,已经和她们纠缠在了一起。想到她们我就能联想到你,看见你,我就能看到她们。可你应该知道,她们是我的阴影,我并不想时时刻刻的记起她们。”
华艺说完,她拿起包包,转身就走。
国超大声叫住她:“小婷!”
他的话音中很焦灼,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华艺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问:“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国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最终只讷讷的吐出几个干巴巴的字眼:“你要小心,小心身边所有的人。”
华艺摸着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她笑得很甜蜜:“我会的。”
国超望着她的背影,伫立在便利店里好久,久到华艺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中。
当时,华艺带着寒生离开小镇,他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回城,华艺走了之后,他继续留在这那里。
他严密监视着那栋笼罩在阴郁之下的白色小洋楼,有一天,炊烟袅袅,暮色四合,他看见华太太踏着朦胧淡月,她脸上透着深重的阴霾,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他小心谨慎地跟上去。
华太太回到她们家族最古老的一座老宅,那应该算作她外婆曾居住过的地方。
房屋已经颓圮,院中有一丛很大很大的葡萄藤,翠绿欲滴,错综复杂,蜿蜒盘旋,连绵不绝,仿佛是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恶魔之手。
葡萄藤下,是雨后湿润的棕褐色泥土。
他亲眼目睹华太太臃肿肥胖的身体遽然仆倒,她扭动的像一条大肉虫子,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有潮湿的泥土抛撒出来。
她在用手狂挖着葡萄藤的泥土。
挖着挖着,挖出了一具骸骨,大概距离它有一尺远的地方,还躺着一具骸骨。分别为一名成年男性和中年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