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艺面目狰狞,她尖声冲辛蓝吼:“因为他爱的是我,不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辛蓝笑了,她笑得和党小蝉一样猖狂。
华艺恨不得上前撕烂了她那张嘴,让她再也笑不出,她的笑容无比刺眼,令华艺的心里冒起了扑天的火焰。
“只有我是最爱他的,”
华艺攥紧了拳头,她冷冷的望着辛蓝,一字一顿的说。
“你算什么东西?”
“你并不爱他,你心里有个影子,你只是想追逐你心里的那个影子,”
辛蓝一语道破天机,她狠狠地践踏华艺的痛处。
“你从小缺乏父爱,你渴望父爱,你一直从不同的男人身上汲取父爱。你并不爱他,你爱得始终只有你自己,他们都是你心中的那个影子。”
“占有欲也好,控制欲也罢,”
华艺抬起脚,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我就是要他们,他们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别人觊觎他们。”
辛蓝摇着头笑笑:“你真是太可怕了。”
华艺来到辛蓝的背后,她伸出双手,刚想把辛蓝推下去。
这时,辛蓝突然转过头,她笑着看向华艺:“你想要推我下去吗?”
华艺愣了一下,她的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她不知该如何狡辩,她确实也不想狡辩。
就在她准备一鼓作气,将她推下去时,辛蓝转了个身,她的上半身直接探出了栏杆。
“不用你推,我自己下去。”
话落,辛蓝就从栏杆上折下去,没有任何预兆,她像一只白蝴蝶一样,飘着飘着,就直直地坠落下去。
华艺瞪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楼下那个躺在血泊里的女人,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她,唇角弯弯地勾起,似乎在嘲笑她。
“不好了,产妇大出血了!”
那群穿着白衣服的人再次出现,他们从外面跑进来,把已经没了生息的辛蓝,七手八脚地抬出去。
华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华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坠了楼,她现在全身疼痛,仿佛散了架似的。
与此同时,一只黑猫黄斑的猫出现在楼下,它就卧在那滩鲜艳的血液里,眼睛眯成一条缝,朝着华艺喵喵叫。
华艺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寒生的猫,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只猫,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华艺清楚的记得,它被华太太的亲生女儿害死了,死得非常凄惨。
她曾说过要好好保护它的,她和它是那么像,都要仰仗着别人的鼻息存活。
华艺走下楼,她的嘴里喊着那只猫的名字,可是那只猫没有任何反应,它就用狭长的猫瞳注视着华艺。
等华艺快要碰到它的时候,它突然跳起来,“嗖”的一下,逃走了,华艺追着它,一直跑,一直跑……
“恭喜您,是个女儿,六斤六两,母女平安。”
“宝宝生的很漂亮,真是个美人坯子。”
当陆月桓从护士的手中抱过婴儿时,他的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他的手哆嗦着,像两条迎风招展的树枝。
这是他的女儿,华艺给他生的女儿,这个婴儿的身上流着他和华艺的血。
她是他的第二条血脉,他的第一条血脉,早已经随着那场飞机失事而消亡了。
陆月桓激动得手足无措,这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心情。
他的人生很少有大的波动,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
除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黑暗的夜晚,以及那个不受他欢迎的第一条血脉的诞生。
迄今为止,他觉得那两个夜晚是他此生经历过的,最黑暗的两个夜晚,没有之一。
他还记得,他当时接过医生怀里的男孩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羞耻。
他恨不得把那个孩子立即掐死,他是他的污点,这个污点不应该存在。
可是在他下手的前一刻,他听到了从那个孩子的嘴里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哭声,这哭声令他毛骨悚然。
一瞬间,他就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那一刻,陆月桓的心里冒出了一个无端的意识:如果现在,不是他结果了这个魔鬼,那么终有一天,这个魔鬼会结果了他。
他们之间是不能共存的。
这么多年来,这第一条血脉就像一颗黑痣,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但是如今,同样的场景,又再上演一遍,可是,他的感觉确是如此的不同。
当初二十多年前,他是羞耻,悲愤,仇视,恨不得立刻掩盖掉这份耻辱,抹杀掉这个污点。
但对于自己的第二条血脉,陆月桓内心的感觉却大相径庭,他不再觉得这是一个污点。
陆月桓已经久未品尝过激动是什么感觉了,他仿佛倒像已经忘记了激动是什么滋味。
可是,老天爷却让他在这个年纪重新品尝到了激动为何物。
那种血脉相连的通联感,是世上任何一种东西都无法比拟的,它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先天基因的结果。
终于,漂亮的小姑娘张开没牙的粉嫩小嘴巴,她发出了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声哭泣。
陆月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心脏再次激动了,仿佛要心率过速。
许多年前,当那个体内留着自己血液的孩子发出第一声啼哭,陆月桓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要完蛋了,他这辈子再不是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人了。
这第一条血脉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是一个有污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