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生干的。”华艺见怪不怪,加快脚步,同时对他进一步阐述,“我的患者,刑警出身,医院里的保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302病房里。
寒生把宋依依绑在床上,她的嘴被堵住了。眼睛睁得老大,汹涌的眼泪像涨潮的海水,迅速模糊了那张疲倦的脸。眼底的青色是熬夜照顾寒生的证明。
可惜,不是所有的不离不弃都能得到回应。
病房门口围满了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年轻漂亮的护士,还有一些住院患者。
精神病只要不犯病就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从外表根本判断不出来,这些围观的患者中不知道哪个就是精神病患者。
和寒生一样,潜在的危险分子。一旦爆发,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事故。
“让一让。”华艺挤进去,站在寒生身后四五米的位置。
寒生背对着众人,苍白瘦削,手里握着一把刀,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严肃的锋利光芒。
他蹲在床上,很无助的样子,低着头,用刀一下下划开雪白的床单,漫无目的,像海边玩沙的孩子。
白炽灯的冷光打在宽宽大大的病号服上,突兀地描绘出高耸的肩胛骨和脊椎。
因受长期的精神疾病困扰折磨,他瘦的不成样子,简直到了骨瘦如柴的地步。
很难想象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子体重仅有46kg,九十多斤,甚至不如一个十二三岁幼女的体重。
简直犹如披了张人皮的骷髅。在夜里见到他,心脏不好的都容易吓死。
“华医生,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嗓音随着夜风飘散,梦呓一般。
病房里很阴冷,敞开的窗户刮进来猛烈的秋风,蓝白相间的窗帘幽灵一样摆动。
“二十分钟55秒,来的真慢。”
寒生盯着墙上滴答滴答的挂钟,仿佛很不满。
“是因为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福尔摩斯”先生身上。
“福尔摩斯”先生含着下巴,用手摸摸鼻子,表情讪讪的。
他也想因为他,但很可惜,不是。
代驾是个非常遵守交通规则的三好公民。
“那他可真该死!你是我的,”
温柔的话语像情人的呢喃,却出口致命,杀人不见血。
在场所有医护人员都被寒生说的话惊呆了。
他说,华医生是他的。
这可不是什么神经元分泌多巴胺引起旖旎涟漪的好时候。
大约停顿半秒,寒生缓缓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华艺,脖子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整齐的切口往外汩汩冒着浓稠的黑血,恶心的肉块在鲜血的海洋里跳着华尔兹。
——然后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到华艺脚边,露出邪恶狰狞的笑脸,以及猩红的眼。
张开血盆大口对她说:“你也来陪我吧。”
鲨鱼一般沾着血沫的利齿疯狂转动,像一台绞肉机把她吞噬、碾碎、在胃里被强烈的胃酸腐蚀、消化。
华艺打了个冷颤,心脏“突突突”地跳动。
以上那段想象出自于医院里某个爱幻想的小护士。
纯属无稽之谈。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期的耳濡目染,她也被同化了。
变得喜欢胡思乱想,经常出现幻觉。
寒生的头发有些长了,耷拉下来,如同黑色的绸缎,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苍白的半张脸。
没有血色的唇白纸一般锋利,卷起一角,似笑非笑,透出凉薄讥诮的味道。
华艺能感觉到有只邪恶的眼睛在头发后面窥视着她。
“你是我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恶作剧般的笑了。嘴唇蠕动,补了俩字:“华医生。”
围观医护人员齐齐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看见华艺,宋依依哭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如果这个痴情的女孩子能说话,她会说什么呢?华艺不禁暗自猜测。
——别伤害他?
还是……
——救救我?
“寒生,你并不想杀她对吧。”
华艺推开国超劝阻的手,走上前,忽视掉周围所有同事用眼神的挽留,慢慢走向寒生。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见我。”
语气笃定。
华艺在距离寒生一米远的位置站定。
1米,这是一个能让彼此无好感的人,因迫不得已,不得不交流时,保证双方没有压力的最佳社交距离。
寒生换个姿势,坐在被割得乱七八糟露出底下海绵的床上,侧着头看华艺。
他这样安静的坐着,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宽大,袖子和裤管空荡荡的,空出来很大一块,被风吹的微微荡漾,好像一条沐浴在风中的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