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着自家孩子天真的眼神,那里面只有最纯粹的善意,我看见你处境艰难于是便心生同情,就是如此简单,对活得没个人样的犬郎是这样,对这个躺在地上衣着奇怪但超出了他们认知的少年也是如此。
神源一心中闪过这个不详的预感,就算领域现在崩溃弄塌他的身体,他都不会这么焦急,偏偏暴动到了极致的领域就是没有溃散,而是在将他朝着过去接着回溯。
“这是……光……”
“完蛋了,是那些人……”
但那小子命贱、鬼神也不收,就那样靠着村民偶尔的善心施舍住在那一间狗窝中活了下来,可惜……鬼神也不收的命贱之刃最终还是死在了同为人类的刀剑之下。
神源一拼命结印发动了领域展开·归墟,他要以时间流逝的极致来对抗这种异常的回溯。
正当老头犹豫着、那几个人准备动强时,他们、以及路上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因为一阵细微的震动正从地面突兀的冒出。
“要结束了吗……还是说这就是咒术师的宿命?”
神源一的目光逐渐聚焦,看清了那两个存在的样子,他心中又蹦出了一个词——人,而且很快还对他们做出了分类:一个老人、一个孩童。
于是不符合他条件的人开始胆战心惊的离开了,见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才加快了脚步逃走。
要是将宿傩再度“复活”回来可就麻烦了,于是他才离开了那里试图再次尝试停下暴动的术式。
神源一的思绪有了一丝波动,无尽的虚无中正在浮现出那星星点点的光芒。
“一群贱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
其中不乏只需要一点点推力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那些失去人性的匪类的人,而眼下他们恐怕就是看见这少年不一般,试图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好处。
老头自然也是十分焦急,但他清楚的知道逃不了的,人是不可能从战马的追逐下逃脱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比其他人跑的快,然后再祈求能有一线生机。
“你这老东西,还想藏住这个小家伙是吧?”
男子冷冷的说道,随后在他挥手的动作之下,悬在空中的那人便在无形的扭曲下像块布一样卷成了一团,当空爆出大片血雨。
老头走过来用他那干瘦的身躯将躺在地上的神源一拽了起来,那个孩童也努力的试图扶上一把,在把神源一背了起来后,附近几个人终于按捺不住凑了过来。
时间的逆流并未结束,神源一之前只是用归墟打断了它并将宿傩消除掉,正如他所说、逆转这么长的时间并不是他现在就能实现的。
“有效!不对……”
趴在地上的老头心中一片冰凉,他看着怀中的孩童,心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但他在那些人面前怎么可能会有一丝一毫反抗的能力。
人群一阵骚动,听见这古怪的要求他们好像也知道了什么,最边缘的便有符合条件的人试图逃走,但那名男子只是看了那边一眼,接着那个逃走的人便一脸惊恐的悬在空中被拖了回来。
男子不得其解,在用式神将这个古怪的少年抓起来后,正在考虑着什么的他便突然看见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眼眸一动。
“本大人心情不错,你们这群猪猡可不要不识好歹!”
老头心中一沉,这要是往日、这些流民恐怕对这种衣着光鲜、明显不同寻常的人必然是敬而远之,但现在不同,这两天的种种事情已经把这条路上逃亡的人逼到了绝境。
“奇怪……”
“老不死的!”
……
老头还顺手将神源一也背了过去,反正两个藏也是藏,就顺道也将这个可怜人带上吧。
“……”
至于什么贵族背景,都到了这个份上、能不能活到明日还难说,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等干了这一票就去当强盗好了。
马蹄践踏地面的响动越来越近,如鼓点般敲在所有人的心头,一队人马就这样踏足至了这片血腥之地。
而他记忆中的那些贵族和其一比不知怎么的,就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前者也不过如此的感觉,老头心中闪过数种猜测,什么家族倾轧、互相追杀的戏码。
否则难以解释这样一个古怪的少年会这么半死不活的躺在路边,老头抬眼看了看周围这条路上的人群,附近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名少年的存在。
“这是……诅咒?”
过了一个时辰、一天、一年……还是数十上百年,亦或是一千年?不知道、不确定,时间已经混乱、片面的感知已经没有了意义。
甚至将已经嵌入到现实的领域所有权交给了它自身,从那一刻起领域就已经在脱离神源一的掌控。
老头心中一惊,反应了过来知道对方问的是那名少年,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他就看见那名少年也凭空悬了起来。
“爷爷,可是他看起来好可怜啊,他不会也和村子里的犬郎一样吧,他就这样躺在路边会死掉的吧。”
这条路上的流民基本都有他们的来处,在这逃亡路上小小的抱团自然能提高不少生存率,几人也是不想多惹麻烦,主要还是这一老一少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油水可以榨,不像这个半死不活的贵族公子,那可是值得他们抽筋拔骨、吮血啖肉的肥羊啊!
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恶鬼在飞速挪移完成了虐杀,那个声音终于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在血液已经浸红地面后,这才再没有任何人试图逃跑。
但在最后的机会中,神源一只能选择这个将会带来未知结果的做法,那就是放弃系着风筝的那根线,就像九十九由基的星之怒一般,抛弃一切顾虑,只用将其催动到极致。
但他年岁已高,自家孩子也尚小,两人的生机只能说极其渺茫,于是老头牙一咬,准备拖着小的往路边的草沟里钻,寄望于那群恶鬼会去追逐活跃的目标而忽视他们。
“哒哒……”
老人犹豫片刻随后对那个孩童这样说着,然后他便拉着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准备离开,而躺在地上的神源一思绪依旧只有机械的被动运转,浑身上下只有眼眸毫无感情的注视着这一老一少的离去。
离开那片战场来到一处野外山林,神源一的目的很简单,他已经要控制不住领域的自我崩溃、极限运转了,而他绝不能在那片战场中重演时间倒流。
归墟的黑色与其逆转后的白光相互交错、撕咬,周围的山林可就糟了秧,在不断的被毁、复原中交替而现,而这种迹象却反常在正在缩小。
男子不知对方是何用意,但他的式神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杀死,他就已经知道了双方的差距,在三言两语也没有得到对方满意的神情后,他看着那一双空洞无情的双眼福至心灵的换了个说法。
“当今天皇陛下已经迁都至平安京第八年了,用那些人的话来说应当是平安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