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尺无奈地叹气,分明是沈睿之自个儿说了想低调,不愿让人知道他来了上陵郡,这会儿又自个儿要跳出去,他已预见到正德书院往后会有多热闹了。
唐小棠盯着那抹身影,沈睿之?那幅山水秋景图的作者?他居然这么年轻?!
沈睿之的出现,将气氛推向高潮,不是要大师嘛,真正无可厚非的大师这不就来了。
唐小棠抓住机会,让二哥的小弟们趁机加把柴火。
“韩大师好福气,心想事成,这下不会再拒绝了吧?那可就太明显了!”
“堂堂韩大师总不会真怕了吧,人家就一无名小卒难道都不敢应战?”
“韩大师!韩大师!”
情绪堆积起来,韩松宴被高高架起,唐小棠觉得稳了,那边许娇和宋常念已经让人将桌案准备完毕,人群也特自觉地让出道来,让他们可以走到桌案旁。
韩松宴的指甲掐在掌心,被人群起哄地送到了桌案旁。
他本觉得林西不过是自己手里的一只小虫,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他甚至很享受看林西一步步走向绝望,会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高高在上。
只是这只小虫如今却爬到了众人面前,企图要撼动他,不可饶恕!此事过后,他必将彻底铲除林西的存在,让他永远不得翻身!
沈睿之悠哉悠哉地检查了两方的笔墨纸砚,然后走到一边抄起袖筒,懒懒散散道:“不放心的话还请郡守大人再查看一下,都是寻常的用具,想来是不耽误韩大师这样的大师发挥,总不会不用特定的纸笔就不会画画了,我说的是吧?”
沈睿之脸上笑容不羁,立刻就爱上了新学来的说话方式,他一向不喜与人多交往,但如果阴阳怪气的话,他好像又可以了。
韩松宴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刀子,沈睿之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既然要分个高低,那便还画仕女图,就……”
他眼睛扫视四周,忽然落在了唐小棠这边。
唐小棠:……卧槽?
她不着痕迹地往唐启召背后藏了藏,就见沈睿之手指已经指了过来,“那丫头,别躲了就你,头上缠红珠子的那个。”
唐小棠眼疾手快将红珠串摘下来揣袖子里,目光始终不与他的交汇。
沈睿之:“……”
既然如此,沈睿之只好又换了旁人,挑了位穿着打扮十分讲究,身边丫头成群的富贵女子。
那女子眼里闪烁出激动,却还要顾及身份保持端庄优雅,拿乔了两句便顺水推舟地应下,只是让丫头给她换发饰补妆容的动作比谁都快。
“两位便为这位夫人作画,如此也公正一些。”
旁边有人点上了香,周遭人群都自觉地安静下来,有些眼力见的摊贩开始就地摆放桌椅,提供糕点茶水,供不应求,喜得嘴都要笑裂了。
秦大川嗑着瓜子喝着橘汁儿,翘着的脚不断地上下抖动,“棠棠,那林西能行吧?”
唐小棠手里捧着二哥三哥给她剥好的橘子,一瓣瓣慢慢地吃,闻言耸耸肩,“我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
“韩松宴再怎么说也是有书画沉淀的,便是不勤于提升,总还是有底子在,林西先前被他磋磨了那么久,身上对书画的热爱和天赋还剩多少我哪里能知道。”
从前也有人对她说过,画画这种事需要勤奋是不错,但若想要惊艳,更重要的还是天赋,天赋型选手画出来的画作自带灵气,林西或许之前有,但如今,不好说。
又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唐小棠敏感地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立刻回看过去,那位被众人投以炽热目光的沈大师,见她看过来眯着眼睛笑着朝她摆手。
“咕咚”,唐小棠嘴里的橘子囫囵吞了下去,默默地挪开眼睛。
她朝宋常念的方向靠了靠,“那位真的是沈大师?就是画出山水秋景图的沈大师?”
宋常念朝沈睿之的方向看了一眼,爱莫能助,“我没见过,不过倒是听人说起过,说沈大师的性情有些奇怪,年纪轻轻便似看破红尘,因此画意淡泊出尘,他素来不屑权贵之流,随心所欲,还挺让人羡慕的。”
“他也没什么架子,时常会出现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既然有人认得出他来,那便不会错。”
唐小棠仰头,她以为能画出那般沉静悠然气质的沈大师,乃是个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模样,是自己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