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星月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吃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江信和何颂去了周雾寻的房间,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玩游戏的道具。
本来周雾寻和吕舒娜也在客厅,但吕舒娜似乎更想跟周雾寻单独相处,于是把他拉进了另一间卧室,并关上了门。
白伊垂着眼,心不在焉地用牙咬开栗子壳,再用手一点点把栗子剥干凈,然后才把栗子吃进嘴裏,嚼吧嚼吧,咽下去。
过了会儿,江信拿着个东西从房间裏出来,蹑手蹑脚地朝着白伊和彭星月在的沙发背后走近。
因为坐在沙发上正好背对着卧室的方向,白伊和彭星月根本没发现任何端倪,完全不知道有个人在偷偷地凑过来。
忽而,一条玩具蛇弯弯扭扭地从侧面出现在白伊的视野中。
而此时白伊正巧要把嘴裏的栗子咽下去。
眼前的玩具蛇瞬间把白伊惊吓到。
她身体本能地想逃离,但因为被吓得腿发软,白伊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一屁股跪坐到了地上。
她想惊叫,然而张了张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反而被栗子噎住了。
也不知道是被噎的,还是被吓的,白伊开始不断地打嗝。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
恰好还被从房间裏出来的周雾寻和跟在他身后的吕舒娜看了个全程。
江信是从周雾寻的卧室裏发现的这个玩具蛇。
玩具蛇是用塑料做成的,一节一节连接着,只要摁住尾端,玩具蛇就会弯弯曲曲地扭来扭去。
他本来就是闹闹女孩子,没想到会把人给吓得不轻。
江信看着坐在地上的白伊表情惊恐地打着嗝。
她的眼周红红的,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江信立刻敛了笑快步绕过来。
他有点手足无措地弯腰站在白伊面前,特别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
会把你吓成这样。
话还没说完,江信就被周雾寻一脚给踹进了沙发。
周雾寻没好气地骂他:“你他妈的!”
随后他就敛眸看向坐在冰冷地板上的白伊,歉意道:“阿信就爱逗女孩子,有时候没个分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已经从沙发裏爬起来的江信也附和:“对对对,我这人就这点臭毛病,对不起啊白伊。”
白伊本想说没事,结果话没说出口,嗝先打了出来。
周雾寻似乎也没想到她的回应是个嗝,一时稍楞住,旋即就偏开头短促地低笑了声。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大家都只是单纯地笑,没有一点取笑白伊的意思。
吕舒娜甚至宠溺道:“我们一一也太可爱了。”
可爱。
周雾寻像是不置可否,轻挑了下眉。
白伊本来就尴尬,这下更加难堪。
而她之所以觉得难堪,仅仅只是因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出丑了。
她知道他们的笑并没有恶意。
白伊羞红了脸,瞬间耷拉下脑袋。
她不敢再张嘴说话,怕又对着他打嗝,还是发出声音的那种。
白伊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只对周雾寻点了点头,表示她没生江信的气。
而始作俑者江信为了表达诚恳的歉意,亲自给白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白伊正需要喝水缓解噎住的难受,立刻就接了过来,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下肚。
喝过水后,白伊的嗓子才终于舒服通畅。
嗝也渐渐地收住,没有再继续打。
没多久,周雾寻又一次被吕舒娜拉进房间裏去。
江信本来是想玩国王游戏的,但周雾寻和吕舒娜都不在场,他们就只能玩玩斗地主。
白伊不会,主动提出来不参与只旁观。
于是彭星月就和江信还有何颂三个人玩了起来。
不善言辞的白伊乖乖地挨着彭星月坐在沙发裏,但不敢继续吃糖炒栗子,怕再被噎到。
她垂眼盯着茶几的一角,安静地发着呆。
过了会儿,白伊想上厕所,便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周雾寻家的卫生间在两个卧室中间,卫生间的门距离主卧更近些。
而周雾寻和吕舒娜此时就在主卧。
尽管房门紧闭,可白伊走到卫生间门口时,依然能听清从卧室裏传过来的说话声。
隔着一道门板,吕舒娜的声音听上去更加轻然:“你亲亲我。”
周雾寻的声线很低,也很淡:“别闹。”
吕舒娜不满地娇嗔:“就亲一下嘛。”
“周寻,你喜不喜欢我?”
“你不亲我就是不喜欢我。”
白伊一直都知道表姐很大胆也很放得开。
之前表姐跟初恋谈的时候就跟她提过,说他们抱抱了。
周雾寻没开口回答吕舒娜。
他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白伊并不打算听墻角,甚至根本不想听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做什么。
她快速地推开卫生间的门,想要把自己关进卫生间,以此隔绝从主卧传来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白伊真切地听到一声“啵”。
是只有亲亲才会发出的那种啵声。
旋即,主卧裏传来吕舒娜很闷很小的声音:“周寻……”
她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白伊登时浑身僵硬,脸紧绷地像在被往硬生生地往两边拉扯。
胸腔裏的心跳似乎停滞了,心臟跟中了一枪似的。
他们在……亲。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白伊立刻仓皇地躲进了卫生间。
白伊从未想过要去破坏表姐和他的感情,甚至因为表姐跟他在一起了,她接下来都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交集。
诚然,她喜欢他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但暗恋他,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包括他。
这份隐秘的暗恋,白伊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她还是会因为他难过。
胸腔裏堵闷得难受,几乎要让白伊喘不过气。
她打开水龙头,怔怔地望着极速冲刷着洗手池的水流,眼睛酸胀得厉害。
白伊用力地睁了睁眼睛,拼命地往回吞快要掉出来的眼泪。
而旁边的主卧裏,周雾寻在被吕舒娜问喜不喜欢她的时候,眸子坦然而平静地望着她。
他的心潮就和他的目光一样,根本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周雾寻甚至不知道,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因为想让吕舒娜消停,周雾寻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在亲完了自己的手背后,他就直起了身。
只是周雾寻还没来得及把手挪开,吕舒娜就不满地喊了他一声:“周寻!”
她要的是他亲她,谁让他亲自己的手了!
周雾寻垂下手,人懒散地靠住墻,语调漫不经心地说:“学姐,不可以。”
吕舒娜疑问:“为什么?”
周雾寻歪了点头,嘴角噙笑道:“没为什么,就是不行。”
说完,他就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吕舒娜站在原地,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心裏多少也有点挫败。
白伊调整好情绪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周雾寻和吕舒娜早就在客厅坐着了。
六个人在周雾寻家裏一直消磨到快要零点,才结伴出门去沈城的江边看烟花。
零点一到,一簇又一簇绚烂漂亮的烟花霎时将夜空点亮。
恍如白昼将至。
他们的耳边充斥着劈裏啪啦的爆竹声,还有远处不甚清晰地一声声“新年快乐”混进来。
彭星月忽然提议说:“要不我们也喊喊?说说新年愿望什么的!喊出来发洩一下很痛快的!”
江信和何颂立刻讚同,吕舒娜也笑着说好。
周雾寻没出声拒绝反对。
白伊也没说话。
“那我第一个来,”彭星月说着就双手抓住栏桿,对着不断盛开烟花的夜空大喊:“新的一年我希望亲人和朋友都健康快乐!希望我学习进步!”
彭星月刚喊完,何颂就接上:“新年快乐!希望学校食堂多放点肉!”
彭星月笑他:“猪啊你,就惦记着吃!”
江信随后走上前,喊了句:“新年快乐!友谊万岁!”
吕舒娜张开双臂,拥抱着新年的夜风,扬声笑道:“新的一年希望我们每个人的心愿都能实现!”
彭星月叫白伊:“一一,该你啦!”
白伊咬了咬嘴唇,没有立刻说话。
不知道是情绪积压的太多太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白伊心裏那股想要发洩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须臾,她攥了攥拳头,而后抬起手来,把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希望爸妈能多鼓励我!希望他们能多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