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门失去了最后一层保护,暴露在群妖眼中,此时它们看着这群鲜美的饕鬄盛宴,獠牙外露,利爪生出,已经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众弟子听令,起阵!”掌门大弟子的声音唤回了失神的人们。
“临云,你即刻带着门中弟子从后山离开,我们会为你们拦住妖物,记住,这些弟子是通天门的希望,是修真界的传承,绝不能有失,听到了吗?!”临风红着眼厉声对女长老道。
临云长老咬咬牙,重重点头,“掌门,等送走他们,我立刻回来。”
“不,你必须要留下,教导他们,保护他们,我们……你就不必管了。”临风说完,一推她的肩头,“快走。”
方才还各有心思的修真者们,此时仅有极少的一部分妄想偷溜,其余的到了这一刻,反倒是忘了逃跑,各自祭出武器,闪身迎上了众多妖族。
临云冷着脸冲向了早先准备好的弟子峰,那里有各大门派的好苗子,本是为了方便天才交流,如今却也省事了。
大袖一卷,这些修为最多筑基的孩子们便进了袖里乾坤,临云抬手撕裂符咒要走,冷不防一只巨爪探出,那符咒便就此中断。
她大惊失色,下意识护紧了袖子,一掌烈焰已经送了出去。
但这上三品火焰在那巨爪翎羽上甚至未曾留下痕迹,临云握紧了手,戒备的看着眼前的金雕大王。
它一双血红双眼,翎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团金子精心雕刻出来的绝美佳作。
但临云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妖族本就比人类强悍些,更不要说金雕大王如今乃是合体期,比她还高一个等级。
眼前的巨鸟冰冷的看着女人,忽的一只翅膀轻抬,轻轻扇动一下,临云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便无能为力的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依旧护着袖子,那巨鸟也不在意,缩减了一半身形,在天空悠然自得的晃来晃去,左扇一下,右扇一下,像是猫抓老鼠一般戏弄着临云。
临云动了动唇,想要通知前面的师兄们,金雕巨爪探出,深深扎进她的一侧肩头,将她钉在了地上。
前方妖族铺天盖地,后方金雕突围无望,临云不禁绝望起来,莫非这真是报应?
当年天魔入侵,修真界倾全族之力覆灭魔门,如今妖族狂化,又将修真界覆灭,真是天理循环,无话可说。
临云苦笑一声,忽的眼射寒光,一手抓紧金雕巨爪,一手挥动,袖里乾坤被远远地扔了出去,是生是死,全看老天爷对修真界的眷顾了。
她正要自爆丹田,与金雕同归于尽,便听一声清呖鸟鸣,寒风席卷,伴随着巨大威压下的血红刀光,转瞬即至,轻飘飘划过金雕头颅,在临云眼前擦过。
她一愣,只见天地飘雪,金雕巨大的眼睛失去了色彩,跟着头颅缓缓地向一边倒下,露出后方一身玄衣的男人。
那断口十分平整光滑,并被冻的结结实实,一丝儿血都不露。
男人扬手一招,袖里乾坤便飞了回来,临云呼吸一紧,他却看也不看,只将东西扔回给了她。冰睛鸟转了身,见他要走,临云顾不得面子,急忙开口,“临渊师弟!”
出口又觉不对,“不,临渊魔主,多谢你出手相救。”
说着又咬牙,“只是还请魔主看在以往情分上,出手帮一帮通天门,临云今后愿为魔主驱使。”
她本以为对方会羞辱她一顿,谁知再抬头,人家已经走了,红色刀光扎进了妖群,爆出一阵阵血肉哀嚎,临云不由松了口气。
有谢安的加入,他一人一刀,顷刻扭转战局,杀的酣畅淋漓,整个通天门下了整整五日的血雨,山上全都堆满了修士和妖怪的尸体。
山中的溪流灵泉,都彻底染红,血水流入了山下,鲜红的土地浸湿三尺以上。
修士们杀的也不少,只是不能与谢安这个杀道相比,他一语不发,只是默默出手,等到这一次劫难退了,便又与冰睛鸟默默飞走了。
从头至尾,不曾说过一句话。
临风不由感叹,老祖两个徒弟,虽然都本事大得很,可都是惹祸的头子,现在好歹能有一个靠得住啊。
但这只是开始,没了护山大阵的通天门,又全是灵气修士,成了天下妖魔鬼怪的向往之地,做梦都想吃了他们,因此隔几年便来一次群潮,修士们双拳难敌四手,每每最后,谢安总会出现相助。
渐渐地,高阶修士们逐渐递减,魔族鬼族也越来越稀少,因为全都狂化失智然后被谢安或是修士杀了。
虽然他们都已经失去意识,但是不可避免的,魔族对谢安微妙起来。
本来他们占尽了优势,谢安努努力就能称霸天下,可现在好了,他成了修士的守护神,还一并守护凡人,完全忘了自己是个魔主。
于是在谢安不知道的时候,魔族已经人心动荡,预备着推翻这位太过仁义的魔主大人了。
伏娲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惊喜的面容,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就开心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太好了,夫人醒了,太好了!”
她觉得奇怪,夫人?是她吗?
可仔细回忆,又想不起来什么别的。
温寂洲急匆匆的进了门,一撩下摆坐在了她床前,神色温柔急切,握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夫人可算醒了,不然可真要急死为夫了。”
伏娲看他一眼,的确有种熟悉之感,而且她一见他就觉得亲近信任,看来这个人应该没有骗她。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皱着眉使劲回想,嘴里试探道。
温寂洲眼神温柔,抬手将她鬓边发丝勾到耳后,亲密动作自然又熟悉,伏娲眼神闪了闪,对他丈夫的说法又信了一分。
“没关系,你之前伤到了脑袋,昏迷许久,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城中最好的大夫为你扎针,多方效果下,你才醒了。”温寂洲细细道来,“谢天谢地,你醒了便是最好的,记不得没关系,为夫会慢慢说与你听。”
他伸手将她捞到怀里,抱着轻拍脊背,口里软声安慰着。
“恭喜主人夫人,夫人终于醒了,主人也总算开怀了,老奴这就去吩咐厨房今晚多做几个好菜,咱们庆祝庆祝。”老头儿笑眯眯的说完,拱手做礼,转身就走。
“那是咱们家的管家,温伯。你以前最爱他家那小孙子,每每总喜欢逗人家玩。”温寂洲柔声为她建立喜好和新的世界观。
伏娲看着温伯的背影,怔怔的听着,虽然这一切都很真实,可她总有种做梦的错觉,而且刚刚的丫鬟,现在的温伯,她都觉得他们似乎有点诡异,好像……没有活人气儿?